薛神举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嘴角慢慢勾起一丝苦笑。
第一天。
第一天就被最不该盯上的人盯上了。
而且她还记住了他的字——神举。
这个名字,是她特意点出来的。
这卧底当的,真他娘的刺激。
剩下的路程,薛神举再也不敢大意。
他把军阵步法彻底打乱,故意走出一种不伦不类的步伐,既不像江湖人,也不像行伍出身。每一步都走得歪歪扭扭,仿佛随时会摔倒。
但这反而让他消耗了更多的体力。
两千八百级的时候,压力已经达到了山脚的三倍。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每抬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力量。汗水湿透了青布长衫,顺着衣角滴落在石阶上。
三千级。
周围只剩下十几个人。
三千三百三十三级。
薛神举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。
压力骤然消失。
他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但他撑住了,双手扶着膝盖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这次不是装的,是真的累。
抬起头,眼前是一座白玉铺就的广场。
广场宽阔得像一个小型的演武场,地面用整块的白玉石板铺成,拼接得天衣无缝。广场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剑碑,青色的碑身上刻着四个大字——
“斩霓镇海。”
剑意森然。
那四个字不是刻上去的,是用剑意直接写入石碑的。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薛神举只是看了一眼,就感觉眼睛微微刺痛,仿佛真的被剑锋划过。
他收回目光,默默数了数。
爬到顶的人,一共三十七个。
一百二十三人报名,三千三百三十三级天梯,刷掉了八成半。
田曦薇站在剑碑下,身边簇拥着几个青穹府的弟子。有男有女,都穿着统一的青色门袍,腰间悬挂青铜剑令。他们看向田曦薇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敬畏。
她正在和身边的一个男弟子说话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那男弟子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英俊,腰悬一柄白玉为鞘的长剑,剑穗上系着一枚银色的小剑坠——那是内门弟子的标志。
薛神举注意到,那男弟子看向田曦薇的目光里,除了敬畏,还有一种掩饰不住的仰慕。
田曦薇似乎感应到了薛神举的目光,忽然转过头,远远地冲他眨了眨眼。
那动作快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。
薛神举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