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是何陈氏一声压着一声的闷哼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往外挤什么东西。
何雨柱站在院子里,听着那声音,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。
生孩子,太可怕了。
他忽然想起,后院许大茂跟他差不多大,前院贾东旭比他大四岁,这俩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。反正这院子里的女人叫成这样,他们不可能听不见。
事实上,贾东旭正猫在被窝里,用被子蒙着脑袋,两只手捂着耳朵。他娘贾张氏刚从何家回来,一边煮鸡蛋一边骂骂咧咧,贾东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满脑子都是何陈氏那一声接一声的惨叫。
后院的许大茂也好不到哪儿去。他缩在自家屋里的炕角,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,看着他娘许赵氏:“娘,生孩子都这么疼吗?”
许赵氏白了他一眼:“你当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”
许大茂不吱声了,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——
正屋里,林婉秋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再来!吸气——使劲——对了!就是这样!再来!”
何陈氏已经没力气叫了,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往下使劲。易李氏攥着她的手,手心里全是汗。聋老太太站在炕尾,两只手拄着拐杖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老天爷保佑,老天爷保佑……”
王婆子蹲在炕尾,眼睛盯着那个方向,忽然喊了一声:“出来了!脑袋出来了!”
林婉秋的声音很稳:“别急,慢慢来。再来一次,使劲——”
何陈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汗湿透了棉袄。
然后,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屋子里的紧张气氛。
“哇——哇哇——”
那声音又尖又亮,跟刀子似的,一下子扎进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何大清从台阶上站了起来,嘴唇哆嗦着,想问又不敢问。
何雨柱攥着拳头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屋里头,易李氏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是个丫头!白白净净的丫头!”
林婉秋的声音还是那么稳:“产妇出血不多,母女平安。”
聋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三下,每一下都掷地有声:“好!好!好!”
何雨柱站在院子里,听着那一声比一声高的啼哭,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他使劲吸了吸鼻子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妹妹,何雨水,你总算是平平安安地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