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角反了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,短短几日便传遍了金城郡的每个角落。起初还有人将信将疑,直到官府开始四处张贴告示,悬赏捉拿“黄巾贼党”,又有快马从关中传来消息——洛阳周边已有数县被黄巾攻破,百姓死伤无数——恐慌才真正蔓延开来。
县城里乱成了一锅粥。富户们忙着往地窖里藏金银,士族子弟托关系找门路,想往凉州治所姑臧城逃难,连县尉也顾不上查什么黑松岭羌人,整日带着兵卒在城门口盘查,稍有可疑便抓起来,弄得人心惶惶。
相比之下,赵岳所在的村子反而平静些。一来地处偏僻,二来百姓早已被饥饿磨掉了太多情绪,只是私下里议论时,眼神里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麻木。
“公子,外面都在说,黄巾贼见人就杀,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……”忠伯端着一碗野菜粥进来,声音里带着担忧,“咱们这窑厂,真能守住吗?”
赵岳正在擦拭那半把锈匕首,闻言抬头笑了笑:“黄巾贼也是人,不是恶鬼。他们杀的,多半是平日里欺压百姓的豪强、官吏,对咱们这样的穷苦人,未必会动手。”
他清楚,《后汉书》里记载的黄巾起义,初期确实以“诛杀贪官、救济贫民”为口号,虽然裹挟了不少流民,军纪混乱,但对底层百姓的敌意,远不如对官府和士族深重。真正让黄巾名声变臭的,是后期各路将领的烧杀抢掠,以及官府的刻意抹黑。
“可……可他们毕竟是反贼啊。”忠伯还是不安。
“反贼?”赵岳放下匕首,眼神冷了几分,“那些官吏豪强,借着‘平叛’的名义,强征粮食、拉壮丁,把百姓逼得卖儿卖女,他们就不是贼了?”
忠伯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这些年官府的苛政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放心吧,忠伯。”赵岳放缓了语气,“咱们不惹事,但也绝不怕事。窑厂的防御足够应付小股乱兵,粮食也还能撑些日子。只要撑过这阵子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他嘴上安慰着忠伯,心里却清楚,“撑着”不是长久之计。黄巾战火一旦烧到凉州,这小小的窑厂迟早会被卷入洪流,想要活下去,必须主动出击,招揽更多人,积攒更强的力量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这日午后,放哨的李二气喘吁吁地跑回窑厂:“公子!魏大哥!村口来了好多人,都是逃难的,有老有少,看样子快饿死了!”
赵岳和魏锋对视一眼,立刻起身:“去看看!”
两人赶到村口,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老槐树下,个个面黄肌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