惫憔悴的脸,是母亲偷偷抹泪的背影,是公司里那些叔叔伯伯焦虑的叹息,是苏辰手机屏幕上,那些刺目的红色数字。
还有苏辰那双眼睛。平静的,冰冷的,看着她像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。
为什么?
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羞辱她?
就因为她一直拒绝他的追求?就因为她是叶枫的……?
不,不止。他最后看她的眼神,不像单纯的报复。那里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就在这麻木的、反刍痛苦的混沌中——
啪。
一声轻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脆响,从卧室天花板中央传来。
林清雪茫然地抬起头。
借着窗外微弱的光,她看见,那盏她出生时父亲亲手为她挑选、陪伴了她整整十九年的花瓣形玻璃吊灯,其中最小、最靠边的一片玻璃花瓣,毫无征兆地,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裂纹在昏暗光线下,像一道黑色的、丑陋的伤疤。
紧接着。
咔……嚓……
细密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声,以那道裂纹为中心,蛛网般骤然蔓延开来!瞬间布满了整片玻璃花瓣!
林清雪瞳孔骤缩,心脏在瞬间停跳!
她猛地想起白天,苏辰逼迫她时,她视线恍惚间,似乎看到他眼底划过一抹极其短暂的、冰冷的微光,耳边也仿佛响起过一声模糊的、幻觉般的机械提示音,提到了“致命危机”和“午夜”……
没等她细想,也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——
哗啦!!!!
布满了裂纹的玻璃花瓣,再也支撑不住,彻底崩碎!化作一片闪烁着冰冷寒光的、锋利的碎渣,朝着正下方——她平时睡觉的床铺位置——如一场沉默的暴雨,倾泻而下!
噗噗噗噗……
密集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物砸在床单、枕头、被子上的声音,在死寂的卧室里无比清晰。
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子溅射开来,有些甚至崩到了蜷缩在床脚的她的小腿上,划出几道细微的、冰凉的刺痛。
林清雪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。
她呆呆地、一点点地,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向自己那张柔软舒适的床。
月光和路灯光混合的黯淡光线下,床铺中央,被子枕头所在的位置,已经被一片狼藉的、闪烁着危险寒光的玻璃碎片彻底覆盖。最大的那片花瓣根部,尖锐的金属支架直直插进了羽绒枕头深处,如果枕头下是一个人的头颅……
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