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萝在厨房门口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。
李槿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兕子那双干净的眼睛,里面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个五岁孩子最朴素的想法——我的哥哥住在一个破房子里,我想让他住得好一点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孩子解释。解释皇宫里的人情冷暖,解释皇子的身份等级,解释皇帝的舍弃和遗忘。这些东西,一个五岁的孩子听不懂,也不该听。
“兕子,”李槿放下泡芙,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觉得这里不好吗?”
兕子想了想:“房子不好,但是哥哥做的东西好。”
“那不就够了。”李槿笑了笑,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,“有好吃的就行,房子破不破不重要。”
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然后又拿起一个泡芙,塞进嘴里,含混地说:“那哥哥你多做点好吃的,我就不管你住哪里了。”
李槿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这小丫头,年纪不大,谈判技巧倒是天生的。
那天晚上,兕子被宫女接走之后,青萝从厨房出来,看见李槿一个人坐在枣树下,手里拿着一杯灵泉水泡的蜂蜜茶,慢慢地喝着。
“少爷,晋阳公主今天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槿打断她,语气平淡,“她是好意,但不可能。我是冷宫皇子,这辈子大概率就在这个院子里了。出去?出去能去哪儿?封地?王府?那些东西不属于我。”
青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她在李槿旁边坐下来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茶。
两个人坐在枣树下,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,三更天了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兕子来,给她做奶茶吧。灵泉水煮茶汤,兑牛奶,加点蜂蜜,她应该会喜欢。”
青萝笑了:“少爷,您嘴上说着‘就这样了’,可您对晋阳公主的好,都快超过对我了。”
李槿瞥了她一眼:“你吃的还少?”
青萝想了想,好像确实不少,于是闭嘴了。
月亮慢慢爬到枣树顶上,冷宫沉入一片安静。厨房的灶台上,还温着一碗明早要给兕子留的红豆糕。
那扇被兕子反复推开的门,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咯吱响了——青萝前几天给门轴上了油,说是“省的吵到少爷睡觉”。
但李槿知道,她上油不是因为怕吵。
是因为那扇门,现在每天都有人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