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肩膀还是瘦,肩胛骨隔着棉袄能看出两片薄薄的轮廓,但不往前扣了。头还是低着,但低的方向不一样——以前是往地上低,像看路;现在是往胸口低,像在想事。走路的速度也慢了。不是拖沓的那种慢,是稳了。脚踩在青砖上,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
贾张氏第一个不舒服。
“走个路都慢吞吞的,跟谁摆谱呢。”嘟囔声从蒲团上飘过来,混着瓜子壳碎裂的咔咔声。
秦淮茹没接话。她从灶房端了棒子面粥出来,搁在门口石阶上,转身进屋。贾张氏的蒲团就搁在两步远的地方,她没看。不是故意不看的,是没想起来要看。
贾张氏嗑瓜子的嘴停了。手里攥着一把瓜子,攥得手心出了汗,瓜子壳潮了。她盯着秦淮茹进屋的背影,想骂,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。不是不想骂,是找不着由头。走路慢不犯法。不看人也不犯法。
易中海的门开了一条缝。他站在门缝后面,脸上那两坨红还贴着,红底下的灰更深了。他看了片刻,门关上了。
阎埠贵蹲在门口,树枝在地上划拉。秦淮茹从灶房出来倒水,经过他门口。阎埠贵抬头,树枝停了。秦淮茹没看他,端着盆走过去。阎埠贵低头继续划拉,但划拉的是什么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棒梗感觉到了。他妈不一样了。哪儿不一样他说不上来,就是不一样了。以前他扯她裤腿,她会低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烦,但更多的是怕——怕他哭,怕他闹,怕贾张氏听见了又骂。现在他扯她裤腿,她还是低头看他,眼神里烦还在,但怕没了。不是不怕了,是不在乎了。你闹你的,我干我的。
棒梗扯了两下,松开了。不是不想扯了,是扯着没意思了。
变化最明显的是衣裳。秦淮茹那件碎花棉袄,袖口的补丁换了。以前的补丁是随便缝的,针脚粗,线头翘着,颜色也不对——灰布上缝了块蓝补丁,像打了块疤。现在的补丁还是那块布,但针脚细了,密密匝匝一圈,线头全藏在里头。颜色还是不对,但缝得用心。
领口也改了。以前领口磨毛了,布丝往外翻着,像一圈灰白色的绒毛。现在毛边全掖进去了,拿针线细细缝了一道边,缝得紧实,领口挺括了。不是新衣裳那种挺括,是被人认真对待过的那种挺括。
何雨水最先发现领口的改变。她在井台边洗衣裳,秦淮茹蹲在旁边刷碗,领口正对着她。何雨水盯着那道缝边看了好一阵子。
“秦姐,你这领口自己缝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缝得真好。”
秦淮茹刷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