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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:秦淮茹的第一步(1 / 4)

光幕黑着。没人敢动。

院里那盏公用灯泡还亮着,昏黄黄的光像黏稠的米汤泼在青砖地上,照出几十张半明半暗的脸。易中海站在原地,搪瓷缸子掉在脚边,茶水早流光了,剩几片泡烂的茶叶贴在缸底。脸上那两坨常年不退的红,此刻像贴在灰墙上的两片红纸,快要脱落了。

刘翠花还站着。手里那只纳了半个月的鞋底攥得指节泛白。她盯着易中海,盯了好一阵子,然后——不是坐回去,是把鞋底往地上一摔。针扎进青砖缝里,颤了两颤。转身走了。门在身后关上,没摔,只是合拢。但那种轻,比摔还重。

阎埠贵坐在地上。手里那根算账的树枝早滚远了,他也没捡。他老婆拽了拽他袖子,他甩开了。不是气的,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那笔公账他算得清清楚楚,每家三毛七分二厘,摊到顾长生头上也是三毛七分二厘。可现在他蹲在地上,觉得自己算了一辈子账,到头来连笔都没拿稳。

贾张氏的蒲团还搁在那儿。玉米皮编的,边缘磨得起了毛,有一根玉米皮戳出来,像根翘着的尾巴。她站在蒲团边上,没坐。手里那把瓜子早洒了,踩碎了几颗,碎壳粘在鞋底上。嘴还张着,但嘴皮子干得起了皮,像风干的猪皮。她想说点什么——想骂人,想拍大腿,想往地上一坐开始嚎。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刚才光幕上那第十扇门,她认得的。门板上那个节疤,形状像只闭着的眼睛。门帘上那块补丁,针脚细得看不见线头。那是秦淮茹的手艺。开门的手是秦淮茹的,手腕上有道圆形的旧疤——是她拿烟头烫的。

贾张氏记得那天。她坐在门槛上抽烟,秦淮茹蹲在井边洗衣裳,棒梗哭,她嫌烦。烟头摁下去的时候,秦淮茹没叫,只是手缩了一下。然后继续洗衣裳。那道疤留到现在。

全院死寂。风吹过槐树枝丫,发出极细的呜咽。煤烟味儿从远处飘过来,混着谁家灶台上烧糊了的粥底子。棒梗从秦淮茹胳膊底下探出头,被她按回去。他不老实,又探出来。“妈。”他拽秦淮茹的袖子,“妈,他们咋了。”秦淮茹没低头,手按在他脑袋上,很轻,但没挪开。

然后她动了。

不是走,是迈了一步。从门框的阴影里迈出来,踩进灯光底下。灯照在她脸上,照出颧骨上头那层常年褪不掉的苍白,照出嘴唇上干裂的口子,照出眼窝底下两道青灰的影子。她穿着那件碎花棉袄,袖口有道补丁——针脚极细,密密麻麻,缝得结实。那是她自己缝的。

全院的目光聚过来。贾张氏的,刘海中的,阎埠贵老婆的,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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