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日头已经上了头顶。昨夜没睡多久,清晨又折腾到现在,换成旁人,多半要头重脚轻。他也累,眼底发涩,肩背发沉,可走到院外被风一吹,胸口那口气竟还稳着,没到撑不住的地步。
他停了一下,很快又往村口看去。
阿安抱着木叉等在那里,看见他出来,立刻跑过来:“林大哥,下午还练吗?”
林岳看他:“小满那边听说了?”
“听说缓过来了。”阿安松了口气,又有点迟疑,“那还练?”
“晚半个时辰。”林岳道,“让昨夜守哨的人先睡一会儿。”
阿安点头,跑出去两步,又折回来,压低声音问:“林大哥,你还懂治病啊?”
“不懂。”
阿安愣住。
林岳道:“只是见不得他们把孩子闷在被子里。”
阿安似懂非懂,却没再问。他抱着木叉站了一会儿,见林岳已经往村口走,只好转身去喊大牛。走出几步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,才撒腿跑开。
下午的训练晚了半个时辰。
青壮们精神都不算好,连着两夜守哨,谁脸上都有倦色。林岳没加重,只让他们重新走站位、火号和退路。大牛几次想多抡两下长杆,被林岳拦回去。
“力气留到夜里。”
大牛只好老实站回第二排。
刘二没来,守在家里看孩子。倒是刘二媳妇托人送来一小包炒熟的豆子,说给守夜的人分着嚼。东西不多,装在粗布里,边角还沾着一点米汤干了之后的白痕。
三叔公把豆子倒进木碗,每人分了几粒,分到林岳手里时,老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日这事,村里记得比你想的重。”
林岳把豆子收下:“孩子没事就好。”
三叔公摇了摇头,没有继续说。
老槐树下,几个妇人正把水桶摆到墙根。柴也比昨日劈得细,点火时会顺手些。一个妇人把水桶放稳后,又折回去添了半捆柴。另一个本来想把孩子放出来透气,走到门口看了看,还是把院门重新闩上了。
傍晚时,刘二终于从家里出来。
他眼睛里满是血丝,脚步还有些虚,手里却拿着木梆。大牛看见他,咧嘴问:“你儿子咋样?”
刘二瞪他一眼:“好多了。能骂我了。”
众人都笑。
刘二脸上也露出一点笑,很快又压下去,走到林岳面前:“小满退了些热,喝了半碗米汤。他娘说,让我来守,家里她看着。”
林岳道:“你不用守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