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水,刘二端米汤时差点把碗摔了,被自己媳妇狠狠瞪了一眼。大牛守在门口,几次想进去帮忙,又怕自己碍事,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。
半个多时辰后,小满忽然动了动,声音细得像猫叫。
“娘……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刘二媳妇扑到炕边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:“哎,娘在,娘在。”
刘二也往前挤了一步,嘴张了张,没喊出声。他怕自己声音太大,又把孩子吓着,只能低着头,狠狠揉了一把脸。
林岳又碰了碰孩子额头。还是热,但没先前那么吓人,呼吸也顺了一些。他没有说什么大话,只把布重新递给刘二媳妇。
“继续擦。隔一会儿喂几口水。若他叫不醒,或身子抽起来,立刻喊人。”
刘二媳妇连连点头。
那老妇人站在旁边,脸色变了几变,最后也没再说发汗的事,只伸手帮着把炕边那碗米汤端稳了些。
到了午前,小满醒了两次。
一次嫌米汤苦,一次哭着要娘抱。刘二媳妇听见他哭,反倒像听见天大的好消息,抱着孩子不敢松手。刘二端着水站在一旁,眼里红得厉害,嘴上却还硬:“哭什么哭,有力气哭,说明还知道疼。”
小满烧得迷糊,没理他,只往娘怀里缩。
院子里原先围着的人慢慢散了些。有人低声说林岳这法子怪,不捂汗也不灌药;有人说怪归怪,娃娃确实缓过来了。妇人们看林岳的眼神和昨日又有些不同。昨日他提刀救人回来,她们感激,也怕;今日见他坐在炕边,一点点教刘二媳妇喂水擦身,那点怕便淡下去不少。
刘二从屋里追出来时,林岳正站在院门边洗手。
“林小郎君。”
刘二喊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。
林岳甩了甩手上的水:“孩子还没全退热,别急着谢。”
刘二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我知道。”
他平日嘴碎,这会儿反倒说不出整话。手在衣摆上擦了又擦,最后只闷声道:“我回去看着。晚上若要守,我也去。”
“今晚先看孩子。”
刘二摇头:“我不去,心里更慌。”
林岳看了他一眼,没有立刻应。
三叔公从后头慢慢走出来:“让他去前半夜。屋里若喊,再让他回去。”
刘二赶忙点头:“就前半夜。”
林岳这才道:“别硬撑。”
刘二低低应了一声,又匆匆回屋去了。
林岳从刘二家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