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的夜,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湿布,捂得人喘不过气。
我攥着腰包,里面的三万块和鬼手给的两瓶黑膏药,此刻重若千钧。右腿经过“古脉修复”,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寒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、充满爆发力的灼热。皮肤下的青筋不再像濒死的蛇一样乱窜,而是蛰伏起来,随着我的呼吸,有规律地搏动。
【叮!古脉反噬倒计时:18小时42分......】
【叮!父亲陈建国生命倒计时:6天17小时08分......】
两个倒计时,像两颗钉子,死死楔在我的太阳穴上。
回到废弃工厂时,天已蒙蒙亮。东方的鱼肚白,透着一股病态的灰蓝。
李国栋没睡,他坐在那个破汽油桶改成的炉子旁,金属支架“哐当”杵地,手里叼着的烟头,在昏暗中明明灭灭,像一只充血的独眼。
“治了?”他没抬头,声音嘶哑得像吞了把沙。
“治了。”我把药膏扔给他,“他说,活人不医,医不死人。”
“放屁。”李国栋冷笑一声,粗糙的手掌捏着药膏瓶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这老鬼,说话从来留半句。意思是,你爹还没死透,他还能捞一把。”
我没反驳。
鬼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第一,百年老参吊命;第二,让他心里那口气顺了。”
顺气。
怎么顺?
看着我这个被科学判了死刑的儿子,在球场上被人像狗一样踢倒,他能顺气吗?
“启事发了。”李国栋把烟头狠狠摁熄在水泥地上,烫出一缕焦臭,“只在三个地方发。地下拳市的布告栏,黑市入口的死信箱,还有城西乞丐窝的粥棚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来人?”
“看造化。”他抬起浑浊的眼睛,扫过我的右腿,“你这条腿,现在就是最好的鱼饵。闻着味来的,要么是想分一杯羹的狼,要么是想连锅端了的狗。”
话音未落。
工厂那扇锈蚀的铁皮大门,被人从外面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猫的脚步。
但每一步,都踩在我右腿那根跳动的筋上。
【叮!检测到高能生命体靠近!威胁评估:高!】
第一个走进来的,是个瞎子。
真的瞎子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,脚上是一双过时的帆布鞋,鞋尖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脚趾。但他手里那根盲杖,却是碳纤维的,敲击地面的声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