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从小就被教导要“体面”、要“优雅”、要“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完美姿态”的雪之下阳乃。

而现在她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陌生男人的破公寓里，被他用手机拍下照片。

这些照片，如果他愿意，可以发给任何人。

可以发到网上，可以发给她的家人，可以发给雪之下家的商业伙伴，可以发给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。

她的脸，她的身体，她此刻的狼狈和屈辱，都会被永远地记录下来。

然后呢？

然后她这辈子就完了。

雪之下家会蒙羞，父亲会震怒，母亲会失望，雪乃会……

雪乃会怎么看她？

那个总是用冷淡眼神看她的妹妹，如果看到这些照片，会是什么表情？

不是愤怒，不是心疼。

是更冷的目光。

是她最害怕看到的东西。

“不要拍了！”

雪之下阳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把照片删掉！”

又一步。

她几乎是扑过去的，双手朝弦一手里的手机伸去。

手指快要碰到手机的那一刻，弦一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。

只是看了一眼。

没有动作，没有威胁，甚至没有皱眉。

但雪之下阳乃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，瞬间僵硬在了原地。

那是杀意。

不是那种刻意释放的、带着威胁意味的杀意。

而是一种更本能的东西——像是食草动物被天敌盯上的那一瞬间，血液冻结，肌肉痉挛，连呼吸都被剥夺。

她见过这种眼神。

不，她没见过。

她只是在某些纪录片里见过——当狮子锁定猎物的时候，猎物会突然僵住，明明有机会跑，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，直到被扑倒。

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理解那种感觉。

现在她理解了。

雪之下阳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，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，既不敢前进，也不敢收回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弦一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。

过了几秒他移开了目光，继续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。

雪之下阳乃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术，猛地后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在墙上。

她大口大口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