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解开的时候，指尖滑了一下，花了几秒钟才把它从扣眼里推出来。

第二颗。

第三颗。

小西装从肩头滑落，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她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开始解衬衣的扣子。

白色的衬衣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。
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事。

每解开一颗扣子，她都觉得自己的一部分被剥离了。

不是身体。

是尊严。

是那种从小被培养出来的、属于雪之下家大小姐的骄傲和体面。

那些东西，正在这个六叠大小的破公寓里，一点一点地碎掉。

衬衣落地的时候，她抬起头，看向弦一。

弦一正盯着她。

目光没有回避，也没有那种她预想中的欲望。

只是看着。
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雪之下阳乃抿了抿嘴唇，手指移到裙子的搭扣上。

然后是最后的东西。

一件一件，落在地上。

她站在那里，浑身赤裸，双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，试图遮挡些什么。

但她也知道，这种遮挡毫无意义。

弦一还是没有动。

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扑过来，没有那种恶心的笑声，甚至没有让她到床上去。

他只是拿起了一样东西。

手机。

咔。

第一声快门。

雪之下阳乃愣住了。

咔。

咔。

咔。

连续几声快门，闪光灯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，把她的身影一帧一帧地定格在手机屏幕里。

雪之下阳乃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，瞬间一片空白。

不是侵犯？

不是那种事？

是拍照？
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。

想过被殴打，想过被侵犯，想过被囚禁，甚至想过被杀死。

但她从来没有想过——会是拍照。

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。

然后，一股比恐惧更强烈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。

羞耻。

暴怒。

不甘。

还有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——那种东西像是一根针，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，让她浑身发抖。

她是雪之下阳乃。

是雪之下家的长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