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?啥病?”
“没啥大事,做个检查。”
“那就好。你放心去吧,摊位我给你看着。”
“谢谢张姐。”
“谢啥。咱姐们儿这么多年了。”张阿姨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我,“这是你儿子?长这么大了?”
“嗯,高二了。”
“长得真精神。像你。”
我妈笑了一下。“像他爸。”
“都像都像。”张阿姨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小伙子,好好照顾你妈啊。”
“嗯。”
我妈又在摊位上转了转,把几样快要蔫的菜收起来,用塑料袋装好,塞进包里。“带回去,晚上还能吃。”
回去的路上,她走得很慢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变得柔和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妈,累了?”
“不累。就是想多走走。”
“走哪儿去?”
“随便走走。”
我跟在她后面,穿过家属院后面的那条巷子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红砖墙,墙根长着青苔。她走在前面,手背在后面,手指头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数步子。
“知行,你还记不记得,你小时候妈带你来过这儿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那时候才三四岁,妈带你来这儿捉蚂蚱。你怕蚂蚱,不敢捉,就在旁边看着。妈捉了一个,放在你手心里,你吓得哇哇哭。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不记得,妈记得。”她笑了,“你哭起来的样子,嘴巴张得老大,眼泪鼻涕一块儿流。”
“妈,你能不能别说这些。”
“怎么了?不好意思了?”她回头看我,眼睛弯弯的,“你小时候光着屁股在院子里跑的照片妈还留着呢。”
“妈!”
她笑了。笑得很开心,像个小孩子。
我也笑了。
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在一起了。
前世,我十七岁的时候,觉得和妈妈一起走路是丢人的事。我怕被同学看见,怕被说“妈宝”。我总是走在她前面,走得很快,让她在后面追。
现在我走在她后面,慢慢地,跟着她的步子。
她走得不快,我也不会再超过她了。
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抬头看天。天很蓝,有几朵白云,慢悠悠地飘着。
“知行,”她说,“妈这辈子,没白活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
“真的。”她转过头看我,“有你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