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主任说,切干净了就是正常人。不需要化疗,不需要放疗。做完手术休养几个月,就没事了。”
她还是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,从她手里把芹菜拿下来。她的手在抖,指甲掐进掌心里,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子。
“妈,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你听到了吗?早期。能治好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我的手握着她的手。过了一会儿,她的肩膀开始抖。
她哭了。
没有声音。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,落在我的手背上,落在她的围裙上。
她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我妈这辈子都是这样,哭也不出声,怕别人听见,怕别人担心。
我抱住她。
“没事了,”我说,“真的没事了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,身体在发抖。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,温热的,一小片。
“妈就是怕……”她的声音闷在我肩膀上,含混不清,“妈就是怕拖累你……”
“你不会拖累我。”
“你还要考大学……”
“大学什么时候都能考。妈只有一个。”
她抱紧了我。很紧。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我那工地上的爸,终于再次请下假来,回家看我妈。回来的时候,我妈已经不哭了。
她坐在客厅里,面前摊着那张病理报告单——赵明远传真过来的,字迹有点模糊。她不认识上面的字,但她一直在看,好像看久了就能看懂似的。
我爸换了拖鞋,走进来,看见报告单,又看见我妈的眼睛——红红的,肿肿的。
“咋了?”他的声音有点紧。
“爸,”我说,“妈查出来了。胃腺癌,早期。”
他的脸白了。
“能治。”我赶紧说,“早期。手术切掉就好了。赵主任说,五年生存率百分之九十以上。”
他看着我,又看看我妈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“下周二住院,周三手术。”我说,“费用两万左右。”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抽出一根,又塞回去。再抽出来,又塞回去。
“两万……”他说。
“爸,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神里有种东西我没见过。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很深的自责。
“儿子,”他说,“爸没用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你妈跟了我二十年,没享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