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角声从山外传来,低沉悠长,像一头巨兽在远方的黑暗中喘息。
声音不大,但整座山都在震动。
石棺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头顶的磷火被震得四处乱窜,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。高台上的石棺开始晃动,棺盖和棺身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出来。
“它在召唤这些石棺里的东西。”老杨的脸色很难看,“历代掌门的遗体——虽然大部分已经腐烂了,但残存的执念还在。杨玄真在用他的尸气唤醒这些执念,想让它们攻击我们。”
“能挡得住吗?”我问。
“挡不住。”老杨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,飞快地贴在每一口石棺上,“但能拖。快走!”
我从高台上跳下来,脚刚落地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第一口石棺的棺盖炸开了。
一只干枯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,五指像鹰爪,指甲有三寸长,黑得像墨。手臂上没有皮肉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发黑的筋膜,裹着骨头。
“那是第七代掌门,张元吉。”老杨头也不回地往甬道跑,“他死了六百年了,尸体早该烂完了,但杨玄真的尸气让他诈尸了!别回头,跑!”
我们跟着老杨往甬道里跑。身后传来更多的炸裂声,一口接一口的石棺被掀开,干尸从里面爬出来,发出嘶哑的嚎叫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刘大壮。这厮两条大长腿迈开,一步顶我两步,但他跑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我。
“师兄,你跑快点!”
“我腿没你长!”我边跑边喊。
陈铁胆跑在中间,两只手抓着刘大壮的腰带,整个人像风筝一样被拖着走。他的鞋又跑丢了一只,光着的脚踩在石板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。
“大师兄你的鞋呢!”
“跑丢了!”
“你怎么光跑丢鞋!”
“我脚滑!”
老杨最先冲出甬道,但他刚到出口就猛地刹住脚步,整个人像撞上了一堵墙,往后连退三步。
“怎么了?”我冲到他旁边,往外一看,心凉了半截。
出口外面,站满了人。
不,不是人。是尸奴。
密密麻麻的尸奴,从石崖一直排到山脚下的树林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月光照在他们青黑色的脸上,照出一双双空洞的眼眶和一张张咧到耳根的嘴。
而在这些尸奴的最前面,站着一个“人”。
他穿着清朝官服,头戴顶戴花翎,脸上戴着青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