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整整一天一夜,我们终于甩掉了后面的追兵。说是“甩掉”,其实是老杨在半路上设了几个陷阱,把追兵引到了岔路上。那些尸奴脑子不好使,看到符纸就追,追着追着就追丢了。
“歇……歇会儿……”陈铁胆趴在一块大石头上,舌头伸得跟狗似的,“我……我跑不动了……”
刘大壮也累得不轻,但他不肯坐下,靠着一棵树站着,眼睛一直盯着来路。这憨货虽然脑子不好使,但警觉性比谁都高——用他的话说,“小时候被野狗追多了,养成了回头看的习惯”。
我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掏出水壶喝了一口。水是路上从一个水塘里灌的,有一股泥腥味,但比没有强。
“老杨,”我擦了擦嘴,“还有多远?”
老杨站在路边,眺望着远方。他的斗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,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,扎成一个小髻,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我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长相——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薄得像刀片,下巴的山羊胡子已经花白了一半。
这个人看起来五十多岁,但眼神老得像活了八百年。
“翻过前面那座山,就到了。”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,“茅山。”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那座山峰不高,但形状很怪——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剑,山顶是平的,四周陡峭,山体覆盖着浓密的树木,但半山腰以上就光秃秃的了,露出灰白色的岩石。
岩石上有纹路,远远看去,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“那就是茅山?”陈铁胆从石头上爬起来,眯着眼睛看,“看着怪瘆人的。”
“茅山派立派两千多年,历代掌门的埋骨之地。”老杨说,“山上阳气太重,普通的鬼物不敢靠近。但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山上,是山下。”
“山下?”
“山腹之中。茅山祖庭。”老杨迈步往前走,“跟紧了,别掉队。”
我们翻过山脊,走进了一片密林。林子里的树很高,遮天蔽日,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。空气很潮湿,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蘑菇的味道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座石崖。
石崖很高,至少有十丈,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。老杨走到石崖跟前,伸手扒开藤蔓,露出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。
那些符文和镇尸钱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到了。”老杨说,“茅山祖庭的入口。”
“怎么进去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