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不是我的血。是柳如烟的。她借我的身体跟杨玄真干了一架,我的身体差点散架。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了,黑血糊了一身,道袍变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,跟丐帮长老似的。
“醒了?”老杨蹲在我旁边,正用一块脏布条给我包扎伤口。他的手法很专业,一看就是经常给自己包扎的那种人——赶尸匠这行当,受伤是家常便饭。
“大壮呢?”我挣扎着坐起来。
“在这儿。”刘大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我转头一看,这厮坐在血池边上,浑身是血,怀里抱着斩尸剑,正在用牙啃剑柄上的符文。见我醒了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符文硌得发酸的牙:“师兄,这剑不好吃。”
“谁让你吃了!”
“我饿。”
老杨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扔给刘大壮,又扔给我一块。我接过干粮,没急着吃,先看了看周围。
血池还在,但里面的血水少了一大半,露出池底密密麻麻的白骨。那些尸奴全部散架了,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池子里,像一堆被拆散的积木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,比义庄最臭的时候还要臭一百倍。
杨玄真不见了。
“他跑了?”我问。
“跑了。”老杨站起来,看着血池中央那个巨大的凹陷,“柳如烟斩了他一只手,毁了他大半的尸奴,但他的本体逃了。这具身体只是他的一个容器,真正的他藏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“更深的地方?”
“这座地宫不止一层。”老杨指着血池对面的墙壁,墙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,裂缝里有风吹出来——阴冷的、带着腐臭的风,“下面还有一层。杨玄真真正的老巢,在更深处。”
我想站起来,腿一软又坐下了。
柳如烟借我身体的后遗症比我想象的严重。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手腕上的黑色纹路——我低头看了一眼——第四道已经彻底亮了,暗红色的,像一条盘在手腕上的蛇。
第五道,也在隐隐发光。
“柳如烟呢?”我问。
“回铜钱里了。”老杨指了指我怀里的镇尸钱,“她这次消耗太大,需要时间恢复。短时间内,她出不来了。”
我掏出镇尸钱。铜钱上的符文暗淡了许多,中间那个“柳”字几乎看不见了。铜钱表面有一道新的裂纹,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。
“这道裂纹……”
“她替你挡了一击。”老杨的声音很平静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