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邸很深。走廊一条接一条,门一扇接一扇,灯一盏接一盏。灯是油灯,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,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,像无数只不安分的鬼。佐助走在走廊里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中回荡,一下,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
带路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。他一个人走着,没有回头。回头也看不到来路——走廊在身后分岔,岔了又岔,像一张不断生长的网。大蛇丸的宅邸,本身就是一座迷宫。
走了很久,前方出现一扇门。门很大,黑色的,上面画着一条白蛇,蛇身盘绕,蛇头高昂,嘴里吐着信子。门没有关,留着一道缝,光从缝隙里漏出来,是冷白色的光,像月光,又像尸火。
佐助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空。没有家具,没有装饰,没有窗。只有一个人,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。
大蛇丸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和服,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的锁骨。头发很长,黑色的,垂在脸侧,遮住了半张脸。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很白,白得像蜡,眼睛是琥珀色的,瞳孔是竖的,像蛇的眼睛。他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上,手指修长,指甲涂着紫色的指甲油。
“来了。”大蛇丸说。他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丝绸滑过皮肤,但听在耳朵里,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佐助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等了你很久。”大蛇丸说,“以为你会更早来。”
“去了别的地方。”
“田之国。找鼬。”大蛇丸的嘴角微微扬起,“我知道。”
佐助的手按上了苦无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大蛇丸说,“我没有恶意。至少,现在没有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你要什么,我就要什么。”
佐助看着大蛇丸的眼睛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贪婪,不是恶意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纯粹的东西——像饥饿。一种永远填不满的饥饿。
“我要力量。”佐助说。
“我给你力量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”
大蛇丸笑了。那不是笑,是皮肉被拉动,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。牙齿很白,白得像骨头。
“代价,你以后会知道。”
佐助沉默了片刻。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现在。”
大蛇丸站起身,走到佐助面前。他比佐助高半个头,低着头,看着佐助的眼睛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。佐助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血,不是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