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助走的那天，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天还没亮，月亮还挂在天上，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。他背着背包，站在宇智波大宅的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正厅的门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走廊两侧的拉门都关着，月光从门缝漏进去，在地上画出一条一条的白线。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，灯已经灭了，窗台上的野菊花在黑暗中静静地开。

他转过身，走了。

铁门没有关。风从门外灌进去，吹得院子里落叶沙沙响，像有人在后面追。他没有回头。

街上没有人。这个时辰，连早点摊都还没出。路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照在地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影子拖在地上，像一条黑色的河，流向远方。他走过医院，二楼的窗户关着，窗帘拉上了。卡卡西已经出院了，但也许还在睡。他没有停下。他走过鸣人的公寓，门锁着，窗户黑着。鸣人还在睡，也许在做梦。他没有停下。

他走过火影办公楼，三楼的灯亮着。三代还没有睡，也许在批文件，也许在抽烟斗，也许在等他。他没有停下。

他走出木叶大门。

门卫换了，不是昨晚那个。新门卫是一个年轻的中忍，脸上还有青春痘。他看了佐助一眼，问：“这么早，去哪里？”佐助没有回答。他走出门，走进黑暗。

门卫看着他的背影，挠了挠头，没有追问。

路很长。从木叶到音之国，要走上十天。他不急。急也没有用。大蛇丸不会跑，音忍村不会跑。他需要力量，大蛇丸能给他力量。这是一笔交易——他用身体换力量，大蛇丸用力量换身体。谁也不欠谁。

走了很远，他停下来，站在一棵大树下。树很大，树干上刻着几个字——“佐助，我等你。”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用苦无刻的，刻得很深，深得渗进了树汁。鸣人刻的。什么时候刻的？他不知道。也许是昨天，也许是前天，也许是他回来的那天晚上。
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那几个字。树皮很粗糙，刻痕很深，手指摸上去，能感觉到每一个笔画的走向。“佐”——撇，竖，横，竖，横折，横，竖。“助”——竖，横折，横，横，竖，横折钩，撇。“我”——撇，横，竖钩，提，撇，横，撇，竖提，撇，捺。“等”——撇，横，点，撇，横，竖，横，竖钩。“你”——撇，竖，撇，横撇，竖钩。

他收回手，继续走。

天渐渐亮了。月亮沉下去，太阳升起来。阳光照在路上，照在树上，照在他脸上。他的脸很白，白得像纸，只有眼睛是黑的，黑得像两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