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,佐助醒来时,鼬已经不在大殿里了。佛像还在,石壁还在,蛛网还在。但人不在。晨光从破窗漏进来,照在佛像的脸上,那半张脸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佐助站起来,左臂的伤口已经不疼了,但绷带上还有血,褐色的,干了的血。他走出大殿,站在门口。
山很高,天很远,云很低。风从山下吹上来,带着松脂的味道,和一种很淡很淡的、快要散尽的人味。他环顾四周,没有看到鼬。寺庙后面有一条小路,通往更深的山里。路上长满了草,草已经枯了,踩上去沙沙响。他沿着小路走。走了几十步,回头看了一眼寺庙。寺庙在晨光中很安静,像一个沉睡的老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,也许永远不会醒了。
小路尽头,是一片墓地。墓地很小,只有十几座坟,坟头长满了草,墓碑歪歪斜斜,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。鼬站在一座坟前,低着头,双手垂在身侧,像一尊石像。
佐助走过去,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风吹过墓地,吹得枯草沙沙响,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。
“这是谁?”佐助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鼬说。
“不认识,为什么来这里?”
“因为这里安静。”
佐助看着鼬的背影。那个背影在晨光中很瘦,肩胛骨突出,像两片要破土而出的芽。晓的黑底红云袍穿在他身上,空荡荡的,像挂在衣架上。
“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真的不打算跟我打?”
鼬转过身,看着佐助。他的眼睛里,有一种佐助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疲惫,不是悲伤,是某种更老、更沉的东西,像沉在河底的石头,被水冲刷了千年,磨平了棱角,却更硬了。
“打。你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不想你死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鼬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佐助的脸,从上到下,从额头到下巴,像在看一件很久以前丢失、忽然又找回的东西。
“因为这里太冷。”鼬说,“死在这里,连骨头都会冻成冰。”
佐助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脚下的枯草。草已经黄透了,一碰就碎,碎成粉末,被风吹走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佐助说。
鼬点了点头。
“你不拦我?”
“不拦。”
“下次见面,我会杀了你。”
鼬的嘴角微微扬起。那不是笑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心疼,又像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