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很深。树很密。路很窄。
佐助在山里走了两天。第一天还有路,第二天连路都没有了。脚下是落叶,头上是树枝,四周是树干。树是杉树,一棵一棵,笔直笔直,像无数根插进地里的针。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,落在地上,像碎金,像泪。
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走。影子在他脚下,被他踩碎,又在他身后合拢。他的靴子已经磨破了,脚趾从破洞里露出来,指甲里全是泥。左臂又开始疼了,不是伤口的疼,是骨头里面的疼,像有人在用钻头钻。
第二天傍晚,他看到了那座寺庙。
寺庙建在山顶,很小,很旧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石头。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,剩下的也歪歪斜斜,随时会掉下来。门前有两棵松树,一棵歪向左,一棵歪向右,像两个站不稳的老人。
佐助站在山腰,看着那座寺庙,看了很久。风从山顶吹下来,带着松脂的味道,和一种很淡很淡的、快要散尽的人味。
他继续往上走。石阶很陡,每一级都高得离谱,像专门给巨人修的。他的腿在抖,不是怕,是累。两天没吃东西,兵粮丸也吃完了。胃里空空的,像有一个洞,风从洞里穿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石阶的尽头,是寺庙的大门。门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佐助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很轻,很平静,像一潭死水。
佐助的手按上了苦无。
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。一下,一下,一下,很慢,不急不缓。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,站在门槛内,站在月光下。
宇智波鼬。
他穿着晓组织的黑底红云袍,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。头发长了一些,垂在脸侧,遮住了半只眼睛。他的脸比三年前更瘦了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骷髅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不是活人的亮,是刀锋的亮。
“好久不见,佐助。”鼬说。
佐助没有回答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冷,是恨。恨了五年,恨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,恨到骨头里,恨到血液里。现在,恨的人就在面前,站在三步之外,伸手就能够到。
“你为什么还活着?”佐助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鼬没有回答。他看着佐助,从上到下,从脸到脚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没有愧疚,没有心疼,没有任何佐助想看到的东西。
“你长高了。”鼬说。
“不要跟我说话。”佐助拔出苦无,“拔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