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，佐助走出山口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山没了，树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原。平原上种着水稻，稻子已经收割了，只剩下齐膝的稻茬，一排一排，整整齐齐，像士兵的方阵。远处有炊烟升起，一缕一缕，直直地升上去，散开，消失。天很蓝，蓝得不像真的，像有人用颜料刷了一遍。

他站在山口，看着这片平原，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，带着稻秆烧过的焦味，和泥土的腥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那口气从鼻子进去，经过喉咙，经过气管，一直沉到肺里。肺里凉凉的，凉得发痒。他咳嗽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散开，没有回音。

走下坡，路变成土路，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沟。沟里积了水，水是黄的，上面漂着草籽和虫尸。他跨过水沟，走在路中间的草埂上，草埂很窄，只容一只脚。他走得慢，但很稳。

走了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一个茶摊。茶摊搭在路边，用几根竹竿撑起一块白布，白布已经被风吹日晒成了灰黄色。茶摊里有一张桌，两条凳，一个炉子，一把水壶。桌边坐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，斗篷很大，遮住了全身，连脸都遮住了。他面前放着一碗茶，茶已经不冒热气了，但他没有喝。他就那样坐着，像一尊石像。

佐助走近时，那人抬起头。斗篷的帽檐下，露出一张脸。那张脸很老，皱纹像刀刻的，一道一道，很深。眼睛是灰色的，浑浊，像两潭死水。他看着佐助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没有说话。

佐助没有停下。他走过茶摊，走过那人身边。那人忽然开口：“一个人？”

佐助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“一个人。”

“去哪里？”

“田之国。”

“去田之国干什么？”

佐助沉默了片刻。“找人。”

那人的嘴角微微扬起，那不是笑，是皮肉被拉动。他端起那碗凉茶，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很凉了，但他喝得很慢，像是在喝什么很烫的东西。

“找谁？”

佐助转过身，看着那人。那人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了一种光。不是活人的光，是某种被藏了很久、忽然被翻出来的光。

“宇智波鼬。”佐助说。

那人的手停了一下。茶碗在他手里微微倾斜，茶水溢出来，滴在桌上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他把茶碗放下，用袖子擦了擦桌上的水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“你找宇智波鼬干什么？”

“杀他。”

那人沉默了很久。风从平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