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月亮很圆,很亮,像一只睁大了的眼睛,冷冷地俯视着大地。
鸣人站在木叶大门外,背靠着门柱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的凉意,吹得他的头发往一边倒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佐助。他看着天上的月亮,那只眼睛也在看着他。
佐助站在他旁边,背着背包,腰间挂着忍具包。他没有穿木叶的标准制服,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衫,外面套了一件灰蓝色的短外套。那是他父亲的衣服。他翻遍了整座大宅,从衣柜最深处找到的。衣服很大,袖子长出一截,他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。衣服上有一种味道,不是洗衣粉的味道,是樟脑丸的味道,和一种很淡的、快要散尽的人味。
“几点了?”鸣人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佐助说。
“你的表呢?”
“没带。”
鸣人不再问了。他靠着门柱,佐助站在他旁边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,但谁也不看谁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影子并排躺在地上,像两条黑色的河,流向同一个方向,却不汇合。
门卫在岗亭里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,像鸡啄米。鼾声很小,被夜风吹散,听不太清。远处有狗叫,叫了几声就停了。更远处有火车的声音,很远,很轻,像蜜蜂在飞。
“鸣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会死?”
鸣人想了想。“想过。”
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鸣人说,“但更怕的是,死了以后什么事都做不成了。”
佐助沉默了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右手,五指张开,手背上有几道浅疤。这只手杀过三个人。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,每一个人的血,每一个人倒下时的声音。他不怕死,也不怕杀。他怕的是一辈子杀不了那个人。
“佐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佐助转过头,看着鸣人。鸣人的脸在月光下很白,白得像纸,只有眼睛是蓝的,蓝得像海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佐助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他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我会的”。他转过身,走了。
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,一下,一下,一下。没有回头。
鸣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那个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被夜色吞没,像一滴墨落入水中,散开,消失。
他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
月亮从东边移到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