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墙上残留的、没有撕干净的海报碎片。
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。他推开门,房间里很干净——被子叠好了,桌子擦过了,地板拖过了,窗台上还放了一瓶花。花是野花,白色的,很小,在阳光下微微发亮。
小樱来过。
只有她会做这种事。
他看着那瓶花,看了很久。白色的花瓣,黄色的花蕊,绿色的叶子。花插在一个玻璃瓶里,瓶子里装着水,水很清,能看到瓶底的石头。石头是圆的,白色的,像是从河边捡来的。
他想起小樱的脸。圆脸,大眼睛,额头很宽。她总是笑,对着他笑,对着鸣人笑,对着卡卡西笑。但那笑容有时候是真的,有时候是假的。他分不清。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。
他在床上坐下来。床很软,被子有阳光的味道。小樱把被子晒过了。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东墙延伸到西墙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他小时候经常盯着这道裂缝,想象它是一条路,通向远方。那时候他还没有开写轮眼,还不知道什么是仇恨。那时候他有一个家,有父亲,有母亲,有哥哥。
哥哥。
鼬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刀,插在他心里,五年了。拔不出来,也插不进去。它就在那里,卡在骨头缝里,每一次呼吸都会疼。
他闭上眼。黑暗里,鼬的脸浮现出来。年轻,苍白,眼角有泪沟。那双眼睛是黑色的,没有开写轮眼的时候,和普通人一样。但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睛。那里面装着太多东西——比佐助多得多。
“原谅我,佐助。”
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然后鼬走了,头也不回。他追出去,跑到大门口,只看到一个背影,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。月亮很亮,照在地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他没有哭。从那天起,他再也没有哭过。
不是不想哭。是哭不出来。
眼泪在那一夜流干了。像一条河,断了流。
他坐起来,拿起绷带和药膏,拆开左臂的旧绷带。绷带上有血,已经干了,变成黑褐色,粘在皮肤上,撕下来的时候连着皮。他没有皱眉,没有咬牙。他面无表情,像在撕一张纸。
伤口还在,缝了十几针,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。针脚很密,护士缝得很好,但伤口周围还是肿了,皮肤发红,摸上去发烫。
他挤了药膏,涂在伤口上。药膏很凉,凉得皮肤发麻。他用新绷带缠好,一圈,两圈,三圈,打了一个结,咬住一端,拉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