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助走出医院时，没有人来接他。

阳光刺眼，他眯起眼睛，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。左臂还吊着绷带，伤口在袖子下面隐隐作痛，像有人用针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挑。医生说还要换药，三天一次，不能断，不能碰水，不能用力。他听了，但没有记住。断不断，有什么关系？留疤不留疤，又有什么关系？反正这具身体，从七岁那夜起，就不是为了活到老而存在的。

他走下台阶，步子不快不慢。街上有人认出他，停下脚步，窃窃私语。宇智波佐助，最后一个宇智波，灭族之夜唯一活下来的人。这些话他听过无数遍，从七岁听到十二岁。五年来，每一个字都没有变过——“可怜”“可惜”“可怕”。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人，要么死了，要么该杀。

他走进一家药店，买了绷带和药膏。药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头，多看了他两眼，嘴巴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佐助付了钱，把东西塞进背包，转身走了。身后传来老头的一声叹息，很轻，但他听到了。他不知道老头在叹什么，也不想知道。

宇智波大宅在村子的边缘，靠近树林。大宅很大，占地十几亩，院墙很高，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。树是宇智波斑那辈人种的，已经长了几十年，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。树冠遮住了半边天，夏天凉快，冬天阴冷。

佐助推开大门，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该上油了。但他没有上。上油给谁用？这座大宅里，只住了他一个人。

他走过院子，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，脚踩上去，滑滑的，软软的。院子里的池塘干了，池底裂开一道道缝，缝里长出了草。池塘边的假山还在，但石头表面已经发黑，长满了霉斑。

他走进正厅。正厅很大，能摆下几十张桌子。宇智波一族过年的时候，全族人都聚在这里，吃饭，喝酒，聊天。孩子们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，女人们聊着家长里短，男人们喝着酒吹着牛。那时候他很小，坐在母亲腿上，看着满屋的人，觉得这个世界很大，很热闹，永远不会冷清。

现在，正厅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桌子，没有椅子，没有人。只有空荡荡的地板和墙壁，还有空气里弥漫的霉味。

他穿过正厅，走进走廊。走廊很长，两侧是拉门，拉门后面是一间间卧室。每一间卧室他都记得——这间是爷爷奶奶的，那间是伯父伯母的，再过去那间是堂哥堂姐的。他走过每一扇门前，都会停一下，但他没有拉开门。他知道门后面是什么——什么都没有。五年前，该搬走的都搬走了，该烧掉的都烧掉了，只剩下空空的房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