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人回来的消息，传遍了木叶。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，而是因为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。一个十二岁的下忍，单独执行A级任务，七天，活着回来。在木叶的历史上，这样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
但他不在乎。他躺在自己的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，从黄昏躺到深夜，一动不动。肚子饿了，但没有吃东西的欲望。腿上的伤还在疼，但没有上药的欲望。他什么都不想做，什么都不想想。但脑子不听话，它自己在转——海野的脸，团藏的写轮眼手臂，面具人说的“等你死了同伴”，还有那句“你长得像你父亲”。

父亲。

他从未见过父亲。但他见过父亲的石像，立在火影岩上，和初代、二代、三代并排。石像的脸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，但轮廓还在——方下巴，长头发，还有那双眼睛。三代的烟斗、自来也的游记、卡卡西的雷切、海野的手——所有人都在告诉他，你父亲是英雄。但他不要英雄的父亲，他要活着的父亲。

门被敲响。

不是敲门，是敲了三下，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鸣人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门被推开，佐助站在门口，左臂还吊着绷带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
“听说你回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佐助走进来，在椅子上坐下。椅子很小，他坐上去，膝盖几乎顶到胸口。他坐在那里，看着鸣人，不说话。鸣人也看着他，两个少年在黑暗中对视，像两头受伤的野兽，互相打量，却不靠近。

“你杀了多少人？”佐助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佐助的嘴角微微扬起，那不是笑，是嘲讽。“还是没有。”

“你不信？”

“信。”佐助说，“你就是这种人。杀不了人，也不想杀人。”

鸣人坐起来，靠在床头。床头很硬，硌得后背疼。“你杀了几个人？”

“三个。”佐助说，“在草之国。”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佐助沉默了很久。“不怎么样。像杀三条狗。”

鸣人看着佐助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是黑色的，在黑暗中更深，像两个不见底的黑洞。他想起白，白说“我是工具”时的眼神，和佐助现在的眼神不一样。白的眼神是平静的，像死水。佐助的眼神是冷的，像冰。

“佐助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恨团藏吗？”

佐助的手指动了一下。“恨。”

“恨到什么程度？”

“恨到——想杀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