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方远立在窗前，望向远处省委大楼前正鱼贯驶离的车队。

沙瑞金同田国富一道往林城去了。

他轻轻晃了晃脑袋，折回桌边，指节在桌面上无声地叩出一串节奏。

心里翻着念头。

沙瑞金下去便下去罢，偏要将纪委书记拴在裤腰带上作甚。

田国富到汉东已近一年光景，贪赃枉法的一个没动，终日只跟在沙瑞金后头转。

宁方远收拢心绪，蓦地开了口。

“小陈，把汉东近三年经济口的册子全给我拢过来。特别是产业结构调整那部分。”

陈明伟笔走龙蛇记下。

“好的宁省。可需知会底下部局备好呈报稿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宁方远将手一摆。

“我预备亲自去瞧一瞧。”

汉东油气那专案组的风声已在整个汉东官场搅起不小涟漪。

可宁方远心底明白，查办不过是手段，把经济搞上去才是根子。

翻汉东油气的账，无非是国企改制的一步引子。

他这个常务副省管着经济这一大摊，非得替汉东趟出一条真正走得通的转型路子不可。

三日之后，省府那间小会议室内。

宁方远同发改与工信几位行家围坐成圈。

“诸位，汉东经济非得调头不可了。”

宁方远开门见山。

“地底下埋的总有挖空那天。咱们不能总指着卖地皮堆数字，也不能等山穷水尽再想辙。这趟下去，我要看三种场子。老牌制造，高精尖，外加互联网。”

发改副主任赵明抬手推了推镜框。

“宁省，传统制造多聚在北边那片旧厂区。高精尖大体散在省城四周几处科技园。互联网那拨则挤在新划出来的几座数字小镇里。”

“成。”

宁方远点头。

“便照这条线排。记牢，我要瞧的是原样，莫给我端上事先排好的台面戏。”

工信口的技术专家老张迟疑了一瞬。

“宁省，旧厂区有些场子条件确实……相当简陋。要不咱们拣几家改造出模样的重点瞧一瞧。”

宁方远笑了。

“老张，改得好的自然要看，正在改的更得看。调结构不是摆宴席。得摸清真坎儿到底卡在何处。”

会散之后，陈秘书递过一页初排的行程单。

“宁省，照您的意思，头一站定在汉东重型机械厂。那是旧厂区最有份量的一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