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贾都尉在北境打仗,从炮灰营里杀出来,杀千夫长,杀万夫长,封伯爵,赐婚。每一步都走得漂亮。但北境的仗打完了,贾都尉回了京城,以后呢?”
周应龙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京城不是北境。在北境,刀快马快就能活。在京城,刀快马快没用。京城的水比江宁深得多。太上皇在宫里住了四十年,陛下登基才三年。朝堂上的椅子,一大半还坐着太上皇的人。贾都尉是凝不疑带出来的人,凝不疑是陛下的人。陛下用你,是因为你能打。但北境安定了,陛下还需要你打谁?”
他顿了顿。书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兰花的叶片在窗缝透进来的风里微微晃动,紫砂壶嘴冒出的热气越来越淡。
周应龙端起茶盏,发现茶已经凉了。他没有续,把凉茶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“下官说这些,不是替太上皇传话。下官没那个资格。下官只是一个在江宁做了六年知府的人,见过太多从京城来的人。来的时候意气风发,走的时候悄无声息。贾都尉年轻,有战功,有陛下赏识,有凝不疑提携。但这些东西,在京城的深水里,有时候不够用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块玉佩。羊脂白玉,雕着一枝梅花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梅花的五片花瓣脉络分明。不是凡品。
“有人托下官转交给贾都尉。”
贾珩看着那块玉佩,没有伸手。
“谁?”
周应龙没有回答。他把玉佩往前推了推。
“那人说,贾都尉是个人才。人才不该被埋没,更不该站错队。沈家的案子,贾都尉办得漂亮。但沈家的案子只是江南的一桩小案。江南像沈家这样的商户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织造局的账目,也不止沈家这一笔。这些账目背后牵连的人,贾都尉未必都认识。”
他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那人说,贾都尉如果愿意,可以坐下来谈。不愿意,也没关系。这块玉佩,就当是见面礼。交个朋友。”
贾珩低头看着那块玉佩。梅花。太上皇还是皇子的时候,封号是端王。端王府的徽记,就是梅花。
他终于伸出手,把玉佩拿了起来。
玉佩在掌心里温润沉甸,玉质极好,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凝固的脂膏。梅花的五片花瓣在指腹下清晰可辨,每一刀的深浅都恰到好处。
贾珩把玉佩翻过来。背面刻着两个字:慎独。
他把玉佩放回桌上。
“周知府,这块玉佩,我收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