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哭声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。
院子里哭声震天,混杂着女人的嚎啕和男人的咒骂。
张生的老婆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,头发散乱,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花,像一只在泥泞里挣扎的母兽。
旁边跪着个十来岁的孩子,瘦骨嶙峋,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口薄皮棺材。
“这就是张生?”陈默推着小电驴走进院子,皮鞋踩在泥泞里,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。
他看都没看那个撒泼的女人,目光直接越过她,落在了堂屋那口薄皮棺材上。
棺材盖没合上,里面的尸体面色青紫,死状极惨,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。
“你就是调解员?”张生的老婆猛地扑过来,指甲长得像爪子,带着一股腥臭味,差点挠到陈默的脸,“还我老公!
是他!
是那个宋焘!
他在阴间当官了,把我家老张召回去了!
你们这些黑心的调解员,就知道拿死人钱!”
陈默一把推开她,力气大得让那女人踉跄了几步,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。
他眼神冷漠地扫过那口棺材,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货物。
他走到棺材边,低头看着张生僵硬的尸体。
突然,他怀里的《道德经》残卷又热了。
这次他没有看到画面,而是听到了声音。
那是张生的声音,充满了恐惧、悔恨和绝望,在空旷的灵堂里一遍遍地回荡。
“我不该去……我不该顶替他……那根本不是什么官,是个吃人的坑……九年,我连魂都快没了……”
陈默猛地收回目光,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吃人的坑?
他明白了。
宋焘去了河南当城隍,那是去受罪,不是去享福。
而这个张生,顶替了他的位置,也顶替了他的苦难。
这是一场漫长的、无声的、被精心设计的谋杀。
“嫂子,别哭了。”陈默转过身,看着那个撒泼的女人,语气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条文,“张生不是被宋焘索命。
他是被那个劳务派遣公司害死的。”
“你放屁!”女人尖叫,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。
“根据《锦官城调解员临时条例》第88款,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,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,视同工伤。”
陈默掏出那本翻得卷边的条例,指着上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