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。
然后,他抬起头,朝着三叔家的方向,一步一步,走了过去。吴三省住的是一片建于七八十年代的老小区,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,楼间距窄,楼道昏暗,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各家各户混杂的饭菜气息。吴邪小时候常来,对这里熟悉得闭着眼都能找到三叔家的门牌号。但今天,走在熟悉的、堆放着各家杂物的楼梯上,他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絮上,虚浮,沉重,心脏悬在嗓子眼,随着老旧楼板的每一次轻微呻吟而震颤。
潘子那张纸条,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胸口。字迹潦草,笔画因为用力而穿透了粗糙的纸背,传递出一种濒临绝境的急迫。吴邪甚至能想象出潘子写下这些字时的情景——或许是在深夜,忍着伤口的剧痛,避开所有人的耳目,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纸笔,匆匆写下这性命攸关的警告。
“小心三爷。速离杭。找姓张的。”
九个字,像九根冰冷的钉子,把他对三叔最后一点侥幸的信任,钉死在现实的墙壁上。小心三爷……潘子用命趟出来的忠告。速离杭……杭州已经不安全了。找姓张的……是唯一的,也是渺茫的生路。
吴邪在吴三省家门口停下。老式的绿色防盗铁门紧闭着,门上贴着的褪色春联一角翘起,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破败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,曲起手指,在门上敲了敲。
“咚咚咚。”
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有些空洞。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两下,加重了些力道。“三叔?在家吗?我是吴邪。”
依旧没有回应。只有隔壁隐约传来电视的声响和小孩的哭闹。
吴邪的心沉了沉。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,纹丝不动,从里面反锁了。他弯下腰,凑近老式防盗门上那个巴掌大的、蒙着油污的猫眼往里看。里面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三叔不在家?还是……故意不开门?
吴邪直起身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脑子飞快转动。三叔刚回来没几天,能去哪?他拎回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尼龙旅行袋,里面装的是什么“工具”?潘子的警告,意味着三叔可能正在筹划某种极度危险的行动,而且,这行动很可能危及自己。
他不能就这么走了。他必须知道点什么。
他目光扫过楼道。这个时间点,上班的没回来,在家的也多是在做晚饭或者看电视,楼道里暂时没人。他走到楼梯转角处的窗户边,向下望了望。楼下是几排低矮的自行车棚和杂乱的小花园,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摇着蒲扇闲聊,没人注意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