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秉文真的是为了保护案子吗?还是说,这老头手里,还藏着什么更致命的牌?
侯亮平从省政府大楼出来的时候,步子迈得很大,脚底下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那种很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他没坐电梯,直接走了楼梯,像是要把心里的那股子火气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去。
陆亦可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跟上。她手里还抱着那一摞厚厚的卷宗,跑得有点喘,高跟鞋在楼梯上磕磕绊绊的。
“侯局!侯局您慢点!”陆亦可追到一楼大厅,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侯亮平猛地停住脚步,转过身来。大厅里人来人往。侯亮平这张脸在汉东虽然不算家喻户晓,但他身上那股子“生人勿近”的煞气,谁看了都得绕道走。
“慢?还能怎么慢?”侯亮平指着楼上,声音压得低,但那股劲儿却冲得很,
“你看看那个刘秉文,啊?这叫什么态度?我是代表反贪局去跟他沟通工作,是去协调案子!他倒好,跟我摆起老资格来了!什么敲门,什么礼貌,什么程序!这都火烧眉毛了,他还在这儿跟我绣花呢!”
陆亦可西下看了看,赶紧拉了拉侯亮平的袖子:“侯局,这儿是大厅,人多眼杂的,咱们上车再说。”
两人出了大门,钻进了反贪局那辆帕萨特里。
车门一关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侯亮平把领带扯松了点,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,但看了看旁边的陆亦可,又烦躁地塞了回去。
“我就不明白了。”侯亮平靠在椅背上,眼睛盯着车顶棚,
“赵瑞龙这案子,明摆着的权钱交易。纪委那是党纪处分,我们是刑事侦查,这两条线本来就可以并行。他刘秉文为什么要死死捂着?难道他也怕拔出萝卜带出泥?”
陆亦可把卷宗放在膝盖上,叹了口气:“侯局,我觉得刘省长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。咱们这次确实急了点,手里没拿着过硬的证据就去要人,程序上是有点那个……”
“哪个?”侯亮平瞪了陆亦可一眼,
“亦可,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?咱们反贪局办案,讲究的是什么?是战机!稍纵即逝的战机!等程序全都走完了,黄花菜都凉了!赵瑞龙那种人,给他一分钟,他能毁灭一吨证据!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有些阴沉:“而且,我有一种直觉。刘秉文这么护着这个案子,绝对不仅仅是为了什么程序正义。
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,突然变得这么强硬,这么不讲情面,这不符合常理。事出反常必有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