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的目光从楚月凝脸上移开,落在沈长渊身上。
“你是第七个。你比前六个都聪明,但你救不了她。引煞蛊已经在她体内种了二十年,从她八岁那年开始。那不是蛊虫,是种子。厉无极把自己的煞种在她魂魄里,用她的愧疚浇灌了二十年。等种子长成的那一天,她就不再是她了。她会变成厉无极的第二条命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像一盏终于燃尽的灯。头垂下去,湿漉漉的头发重新遮住了脸。胸口最后起伏了一次,然后静止了。
刑房里只剩下灯油燃烧的噼啪声,和血从刑架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。一滴,又一滴。
楚月凝松开握着左手手腕的右手。她转过身,朝石阶走去。经过沈长渊身边时停了一步。
“本宫八岁那年,母妃去世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灯油燃烧的声音盖过,“她走的那天早上,本宫答应给她做一碗面。面和好了,蛋也打好了。宫里来人,说母妃没了。那团面放在案板上,后来硬了,裂了,被宫女收走了。本宫一直不知道,她那天早上是不是在等那碗面。”
她迈上石阶。脚步声一级一级向上,渐渐远了。
沈长渊站在刑房里,看着刑架上苏清寒已经静止的身体。灯油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,将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照得忽明忽暗。他袖中的寻龙尺微微发烫,骨白色扇骨上那道“安”字正在发光——不是预警,是共鸣。
苏清寒体内的引煞蛊,和他昨夜在废园铁匣里感应到的那道渊月符,同源。留下那道符的人,在铁匣里封着的,不是煞气,不是邪术。是厉无极种在楚月凝体内的那颗“种子”的另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