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手腕,指节泛白,像是在掐住一个看不见的脉门。
“引煞蛊。”沈长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天机阁的典籍里记载过这种蛊。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“标记”的。蛊虫进入宿主体内后会蛰伏在经脉中,不发作,不扩散,唯一的用处是在宿主死后,将其魂魄中的某一特定部分——通常是死前最强烈的情绪——完整地剥离出来,封入蛊虫体内。施术者收回蛊虫,便能获取那份被剥离的情绪,用以修炼邪术。
前六任驸马死前最强烈的情绪是什么?
恐惧。
纯粹的、极致的、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厉无极养煞,用的不只是殿下的煞气。”沈长渊的声音沉下去,“他还在收集恐惧。每一个驸马的死,都是一次‘收割’。殿下失控时杀了他们,他们的恐惧被蛊虫剥离,厉无极收回蛊虫,将那份恐惧炼化成更精纯的煞气,再反哺到殿下体内的百足噬心局里。这六年,六任驸马,六次收割。殿下的煞气每加重一分,厉无极的修为就精进一分。”
楚月凝没有说话。
她的右手依然握着左手手腕,指节比刚才更白了。但她站得很直,脊背挺得像一柄插进地面的剑。
沈长渊看向刑架上的苏清寒。
“他知道这些?”
“他知道。”楚月凝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是厉无极的弟子。三年前入府,不是为了监视本宫,是为了在每一任驸马入府之前,在他们身上种引煞蛊。本宫每次月圆失控杀人,他就在暗处收回蛊虫。六次。他收了六次。”
刑架上的苏清寒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。
那笑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——干涩,破碎,像一把沙子从喉咙里刮过去。他缓缓抬起头,湿漉漉的头发从脸上滑开,露出一张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的脸。但他的眼睛还在,瞳孔扩散成一片浑浊的灰,却在看向楚月凝时,亮起了一点极其诡异的、回光返照般的光。
“殿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,“您知道国师大人为什么选您吗?”
楚月凝没有回答。
“因为您是最完美的容器。”苏清寒的嘴角裂开,血从裂口渗出来,顺着下巴滴落,“纯阴之体,百年难遇。更重要的是——您会愧疚。每一任驸马死在您手里,您都会记住他们的脸。您记住了六张脸,每一张都刻在您的魂魄里。愧疚越深,煞气越重。国师大人说,您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煞器,因为您会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,然后用自己的愧疚,把自己炼成更锋利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