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
沈长渊能下床了。左手彻底废了，灰白皮肤像枯枝，触觉痛觉全无。寻龙尺握在手里，只感受到极淡温度。

楚月凝每天早中晚渡阳气给他。她体内残留的至阳之气比他还多——都是前两次反噬时他渡进去的，现在一点一点渡回来。

很慢，但有用。右手食指第一指节恢复了血色。

“照这速度，三个月能恢复三成。”

“三成不够。”楚月凝收回手，“至少要七成。”

“殿下，三个月恢复七成魂魄，除非神仙下凡。”

“那就找神仙。本宫说了替你养回来，就一定养回来。”

“今天进宫，念安召见。”

太和殿。

楚念安坐在龙椅上，脸色比上次更苍白——龙脉衰竭反噬，皇帝折寿。

“驸马的手——”

“无妨。废了七成，还剩三成。”

楚念安从龙椅上站起，走到沈长渊面前。十岁的孩子只到他胸口，仰起头。

“驸马，朕替姐姐谢谢你。”

“朕早就写好了。”他从袖中取出黄绫，“着驸马沈长渊、长公主楚月凝，即日南下江南，归期不限。”

盖的是玉玺。

“厉无极把持朝政，朕动不了他。但朕可以送你们走。江南是他势力最薄弱处，你们先活下来。朕在京城镇场子，你们在江南积蓄力量。等时机成熟——一起拔这颗钉子。”

沈长渊蹲下身。

“陛下，您怕不怕？”

楚念安沉默了很久。

“怕。”

“怕为什么还让我们走？”

“因为姐姐留在京城会死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朕看到了。看到厉无极的阵法，看到姐姐体内煞气，看到月圆之夜她会彻底失控。朕帮不了她。朕是皇帝，却连自己姐姐都护不住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

“驸马，你替朕护住她。朕替你们守住京城。三个月，朕给你们三个月。三个月后你们从江南回来，朕在这里等你们——一起杀厉无极。”

沈长渊退后三步，郑重跪下。

“臣沈长渊，领旨。”

楚月凝也跪下。

楚念安把他们扶起来。十岁的手很小，但握得很紧。

“姐姐，除夕之前回来给朕做面。蛋不煎焦，汤不放酱。母妃以前怎么做，你就怎么做。”

楚月凝眼泪掉下来。

“好。姐姐答应你，除夕之前一定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