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出。
满月血红,像被煞气浸透了二十年的心脏。
沈长渊站在主院门口,七枚赤红石子排开。七符重新布下,但这次不是镇煞——是引煞。
他要把楚月凝体内暴走的煞气全部引到自己身上。
寻龙尺做桥,七符做引,魂魄做容器。
扛得住,她活。扛不住——
他低头看手,月光下灰白已蔓延到手腕。魂魄侵蚀过半,喉结以下皮肤“死”了三天。
“还能扛一次。”
主院门开。
楚月凝走出来,换了一身月白锦袍。眼角黑红血脉蔓延到下颌,没带剑,只握着锁魂玉。
“殿下,您今天说了三次‘本宫’了。您每次害怕时才说。”
她别过头:“......本宫没有。”
沈长渊笑了:“您看,又说了。”
“殿下,我师父走那天,在归碑前刻了一百三十六个‘安’字,刻到魂魄耗尽。他到死都没说出厉无极为何叛出天机阁,替师弟扛了二十年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他看着她:“我师父能替师弟扛二十年,我就能替您扛这一夜。”
“不是因为天机阁的任务——是因为洞房夜您掐我脖子时,我在您眼睛里看到了光。”
“前六任驸马是厉无极安插的鼎炉,您以为您杀了很多人,其实一个人都没杀过。他用二十年让您相信自己是个怪物。”
楚月凝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你......怎么知道?”
沈长渊展开寻龙尺,扇骨上浮现三年查到的证据。
“第一任,厉无极的暗卫。第二任,国师府死士。第三任到第六任,全都是。”
“您只是他手里的刀。刀不杀人,握刀的人才杀人。”
她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,哭声像困了二十年的鸟撞破笼子。
很久,她抬起头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“但我体内的煞气不会因知道真相就消失。月圆之夜它还是会失控,你会死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楚月凝看着他指尖蔓延到手腕的灰白,喉结下失去知觉的皮肤。
“你魂魄已被侵蚀过半,再扛一次会彻底变成纸人。”
沈长渊咳出一口黑血。
魂魄侵蚀已到脏腑。
“没事,还能扛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殿下,时辰到了。”
月亮升到中天。
锁魂玉骤然发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