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他跟车间主任老赵说了声“家里有事”,老赵没多问,批了假。
刘光天换了衣服,出了厂门。
北京冬天的街道,灰扑扑的。路边的槐树光秃秃的,电线杆子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大字报。行人都缩着脖子,脚步匆匆。
刘光天沿着大街往南走,经过一家副食店,门口排着长队。他探头看了一眼,是卖豆腐的,每人限购两块。
他又往前走,经过一家国营饭店,门口贴着招聘启事——招服务员,要求初中文化,本地户口。
初中文化。他连小学都没毕业。
刘光天没停留,继续走。
走到一条小街,路边有几个摆摊的。卖菜的、卖鸡蛋的、卖旧衣服的。这是黑市,半公开的,工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刘光天在摊子之间慢慢走,看着那些做生意的人。有个人在卖布票,有个人在卖粮票,还有个老头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几把旧算盘。
算盘?
刘光天停下来,蹲在老头面前。
“大爷,这算盘怎么卖?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:“两块钱一把。都是老物件,珠子滑溜。”
刘光天拿起一把,拨了几下。珠子确实顺滑,比三大爷那把强多了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两块钱,不便宜。但他现在学了初级算盘,手里没个家伙事,说不过去。
“一块五行不行?”
老头摇头:“一块八,最低了。”
刘光天掏出一块八毛钱,买了一把。他把算盘夹在胳肢窝底下,继续逛。
逛了一圈,没什么发现。他正要回去,忽然看见街角有个小铺子,门脸上挂着一块木牌——“南城副食批发站”。
他走过去,推开门。
里面不大,堆着几箱酱油、醋,还有一袋袋盐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,四十来岁,胖乎乎的,戴一副黑框眼镜。
“买什么?”那人头也不抬。
“不买东西,”刘光天说,“我想问问,你们这儿招不招人?”
那人抬起头,打量了他一眼:“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三。”
“什么文化?”
“小学……没毕业。”
那人皱了皱眉:“我们这儿要初中以上的。”
刘光天心里一沉,但没放弃:“我会算盘。”
他拿出刚买的算盘,噼里啪啦打了一串。初级算盘的技能不是白学的,手指灵活,加减法打得又快又准。
那人看了一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