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晃，里头传来液体晃动的声响，“割手心，把血滴进马奶酒里，咱们一人喝一半，从此就是同生共死的安达。至于你们汉人的规矩，我听边市的汉人说，是对着天地磕头，喊什么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’？”

“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，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”林小川轻轻纠正，语气郑重，“这是汉人结拜的誓词，一诺千金，生死不负。”

“都行都行！”阿鲁大手一挥，语气豪迈，丝毫不在意细节的差异，“咱们就混着来，先歃血喝酒，再对着天地磕头喊话——反正意思到了，心到了，比什么都强！”

结拜的地点，定在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这棵树是早年逃荒的先人种下的，如今已有数十年树龄，两人合抱都未必能围住，冬日里叶子早已落尽，光秃秃的枝杈虬结交错，伸向灰白的天空，像一幅苍劲有力的写意水墨画，沉默地见证着这方土地上的悲欢离合，也将见证两个异族兄弟的盟约。

树下，孙木匠临时打了一张粗木案，没上漆，清晰的木纹裸露在外，带着原木的厚重与质朴。案上摆着两只粗陶碗，一碗盛着乳白色的马奶酒，酒香混着淡淡的膻味，飘在空气里；另一碗盛着清水，澄澈透亮——那是用来洗刀、净手，以示庄重的。

村里的人都围了过来，静静站在一旁，没有喧哗，脸上满是肃穆。赵老墩蹲在墙根下，那根秃烟杆依旧咬在嘴里，眯着眼睛，目光落在林小川和阿鲁身上，眼神里既有赞许，也有几分担忧。石缨抱着胳膊，站在哨塔下，身姿挺拔，马尾辫在湿冷的风里微微晃动，脸上依旧是惯有的冷静，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。阿禾领着柳嫂、老周媳妇几个妇女，站在人群后侧，手里攥着干净的布条和药粉，是秦娘子特意嘱咐她们准备的，预备着结拜后给两人包扎伤口。刘一毛则蹲在角落里，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语气里满是纠结：“结拜是好事，能拉上黑石部落当盟友，可这割手心见血……万一感染了可咋办？秦娘子的药可贵了，咱们存的药可不多……”

豆子蹲在林小川脚边，好奇地凑到粗木案前，嗅了嗅马奶酒的膻味，立刻皱起鼻子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，小身子微微一缩，引得围观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，原本肃穆的氛围，也稍稍缓和了几分。

阿鲁拔出腰间的短刀，刀身是用精铁打造的，沉甸甸的，刀柄缠着厚实的牛皮，防滑又趁手，刃口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蓝芒，锋利得能映出人影。他提起那碗清水，将刀刃放进水里，轻轻冲洗了几下，水珠顺着刃口滴落，溅在粗木案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