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鲁快步走到林小川身边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尘土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感激：“林兄弟，多谢你们及时赶来，再晚半刻钟，这牧场就彻底保不住了，我们这些人，也都得死在秃鹫部的刀下。”

“伤亡怎么样？”林小川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，语气沉重。

阿鲁咬了咬牙，眼神里满是悲愤：“死了六个兄弟，伤了十一个，还有八匹好马被他们抢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又多了几分疑惑和不甘，“这次秃鹫部来了三十多骑，是这半年来最多的一次。我哥巴图的人，就在西边牧场，离这儿不到十里地，狼烟燃起的时候，他们肯定能看见，可直到现在，连个人影都没出现。”

林小川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早就听说黑石部落内部不和，阿鲁和他哥哥巴图矛盾极深，却没想到，巴图竟自私到这种地步，见死不救，眼睁睁看着亲弟弟被秃鹫部袭击，任由牧场被劫掠、族人被杀害。兄弟阋墙，祸起萧墙，最是伤人，也最是致命。

石缨带着四个弩手下了土坡，走到战场中央，蹲下身，仔细翻看秃鹫部死者身上的衣物和箭囊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，语气凝重：“村长，你过来看看这箭，不对劲。”

林小川走了过去，石缨捡起一支掉落的箭，递到他手里。那箭杆是质地坚硬的硬木，削得笔直光滑，箭羽是罕见的雕翎，坚韧而有弹性，最关键的是箭镞——竟是铁制的，还带着锋利的血槽，锋利无比，绝非草原上常见的骨镞，反倒像是汉军的制式箭镞，只是箭杆上没有任何标记，显然是被人刻意抹去了。

“秃鹫部都是草原牧民，向来用的是骨镞，他们哪来这么好的铁制箭镞？”林小川握紧手中的箭，眼神阴鸷，心里已然有了猜测。

阿鲁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语气里满是怒火和失望：“是巴图给的。上个月，我亲眼看见他用五十张羊皮，跟一个汉商换了一批这样的铁箭，他当时还说，是用来打猎的，现在看来，他是早有预谋，故意把这么好的箭给秃鹫部，就是想借秃鹫部的手，除掉我！”

用汉商的铁箭，资助外敌，劫掠亲弟弟的牧场，置族人的性命于不顾，这巴图，心思之毒，手段之狠，远超林小川的预料。林小川沉默着，握紧了手中的铁箭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——巴图的野心，显然不止于掌控黑石部落，他眼红无名坳的墙、弩机和铁器，这次借秃鹫部之手袭击阿鲁，下次，恐怕就会把矛头对准无名坳。

一旁的熊大，正忙着帮黑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