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后的第七日,北风虽稍缓,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,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,留下一阵麻疼。墙外那片洼地的薄冰,在正午稀薄的日头下化了大半,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淤泥,黏腻而湿滑,几丛枯黄的芦苇秆斜插在泥水里,风一吹便瑟瑟发抖,像一群缩着脖子的乞丐,在寒风里苟延残喘。豆子蹲在墙根下,前爪试探性地碰了碰残存的冰面,冰凉的触感让它猛地一缩,立刻扭头冲着林小川“呜呜”低鸣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,像是在抱怨这忽冷忽热、反复无常的天气。
林小川弯腰,轻轻把它抱了起来。小家伙的绒毛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,柔软而蓬松,右前爪新长的嫩肉已经渐渐与周围的毛色融为一体,虽不再跛脚,可跑起来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,生怕再碰伤了爪子。林小川用掌心摩挲着它的绒毛,指尖传来的温热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“村长!狼烟!是黑石部落的狼烟!”哨塔上,二柱的喊声陡然响起,尖锐而急促,劈开了午后的沉闷,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。他站在塔顶的垛口边,身子探出去,手指着北边天际,声音都在发颤。
林小川猛地抬头,目光投向北边——天际果然飘起一缕黑烟,起初细得像烧荒的秸秆,轻飘飘地摇曳在风里,转瞬之间,便愈发浓重、粗壮,滚滚而上,在湛蓝的天幕下划出一道狰狞的黑痕。那烟柱的节奏分明,三短一长,是黑石部落约定好的敌袭警报,而且这烟柱格外粗重,显然是用湿草混着马粪点燃的,烟火持久,意在传递“情况紧急、刻不容缓”的信号。
“石缨!”林小川喉间一声沉吼,声音裹着寒风,掷地有声。不远处的弩队训练场,石缨正领着弩手们练习瞄准,听见喊声,立刻停下动作,马尾辫在风里甩成一道利落的弧线,手里还攥着一把未上弦的弩,大步奔了过来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惯有的冷静,“看到了,烟起的方向是黑石牧场的东头——秃鹫部的人,常在那一带掠马抢粮,定是他们又来犯了。”
“点五个弩手,带足弩箭,骑咱们最快的马。”林小川边往马厩的方向疾走,边快速下令,语气坚定,没有一丝迟疑,“赵叔,你留村守着,严把城门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,弩手守好垛口,严防有人趁乱偷袭;熊大,你跟我去黑石牧场支援;阿禾,赶紧备三天的干粮和伤药,越多越好;刘一毛,把咱们剩下的那半袋盐装上——阿鲁要是伤了,盐水能消毒止血,能救命。”
马厩里,那两匹从黑石部落换来的公马正低头嚼着豆饼,吃得津津有味,听见脚步声,立刻抬起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