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高兴都来不及。
杨军回家的第一顿晚饭,比平时丰盛不少。
桌上除了老三样,萝卜、白菜、土豆,还多了一盘腊肉炒胡萝卜片。
油星不多,但香味足。
一家人闻着肉香,眼睛都亮了。
那盘腊肉几乎是眨眼就被扫掉大半。
杨军只象征性夹了两筷子,后来干脆全给了杨槐。
不是他不想吃肉。
而是眼前这一家子,比他更缺这口营养。
晚上吃完饭,一家人收拾了桌子,就围在一块儿说话。
王玉英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硬纸片和胶水。
杨梅、杨柳熟门熟路围了过来。
连杨榆都搬着小板凳坐一边,时不时搭把手。
杨军看着她们的动作,这才发现,她们在糊火柴盒。
小小一张纸片,手指抹上胶,翻折,捏边,动作快得像机械一样。
一个方方正正的火柴盒,很快就成了型。
屋里灯光昏黄,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,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胶水味混着屋里的烟火气,竟莫名让人心口发闷。
杨军看着母亲和两个妹妹那一双双起了茧的手,心里止不住泛酸。
父亲走后,这一家子真是熬着过来的。
靠杨梅那点学徒工资,勉强温饱也许行。
可过日子从来不只是吃饭。
人情往来,柴米油盐,孩子上学,哪个不要钱。
更别说杨柳明年还要考大学。
真要考上了,学费生活费,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。
想到这儿,杨军把凳子往桌边挪了挪,也想上手帮忙。
结果刚糊了几个,盒子不是歪了就是塌了。
王玉英瞥了一眼,果断把他撵开。
“别霍霍材料了。”
桌上那几个歪七扭八的火柴盒摆在那里,像在无声嘲笑他。
杨军自己也乐了,只能摸摸鼻子老实退下。
这种活,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。
说到底就是手熟。
忙了两个多小时后,杨梅和杨柳先回屋休息了。
她们一个明天要上班,一个明天要上学。
王玉英又把老四老五哄睡了,自己却没停,还在继续糊。
没有正式工作的人,白天黑夜对她来说没区别。
只要能多糊几个,多挣几分钱,眼就舍不得闭。
杨军坐在旁边陪着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