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三杨柳，十七，高三学生。

老四杨榆，十一，在红星小学读六年级。

老五杨槐，两岁多，刚学会说整句不久，走路还晃晃悠悠。

母亲王玉英是家庭主妇。

缝缝补补，洗洗涮涮，带孩子，顾家，整个家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。

杨军走进屋，鼻尖先闻到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旧木头味，屋里收拾得很干净，可穷也是真穷。

能看的家具几乎没几样。

真要说有件像样的，也就中间那张八仙桌了。

可仔细看就会发现，有条桌腿底下还垫着瓦片，稍微碰一下都晃。

靠北墙的位置放着一张缺腿的旧桌子。

桌上摆着一个相框。

黑白照片里，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微微笑着，眼神很稳，很正。

杨军一看到那张照片，脸上的笑就淡了。

这是他父亲，杨贵。

他默默走过去，取了香，点燃三炷，插在香炉里。

烟气袅袅升起，带着一点呛人的灰味。

杨军后退两步，直挺挺跪下，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每一下都磕得结实。

三年前，轧钢厂车间出了火灾。

为了抢救国家财产，杨贵二话不说冲了回去。

结果，再也没出来。

事后厂里给家属补偿了二百块钱，也答应让杨梅顶替父亲进厂上班。

这几年，杨梅一直在一大爷易中海那个车间当学徒。

最开始一个月十四块。

干了三年，如今涨到十八。

等过完年要是能通过考核，就能转正式工了。

杨柳也争气。

不光长得好，学习更是顶尖。

高中三年，她几乎年年拿第一，是老师嘴里最典型的“别人家孩子”。

照这个势头，只要不出意外，考大学基本稳了。

老四杨榆就完全是另一个路数。

成绩差得离谱，还是那种全校垫底的差。

可她心大，根本不在乎，整天跟院里那群男孩子疯跑，风风火火，一天到晚裤腿上都是灰。

至于老五杨槐，那就是个纯粹的小屁孩。

平时最爱干的事，就是拿尿和泥玩，脏得像只小泥猴。

“大锅锅……”

“吃……吃……”

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。

杨军一低头，就见杨槐拖着两条小短腿，摇摇晃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