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结满了蛛网。
布庄的招牌歪了一半,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粮铺门口还挂着卖粮的牌子,但门板后面的粮囤早就空了,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。
街上有人,但不多。
三三两两的,低着头走得飞快,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。
偶尔有人抬起头看林渊一眼,目光麻木而空洞,然后迅速移开,继续低头赶路。
镇子口的老槐树底下,原本坐着一个说书的老头,林渊记得他。
三个月前他路过的时候,那老头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三国,周围围了一圈听书的人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现在老槐树底下空了。
说书的老头不见了,只有一块被坐得光滑的石墩子还留在原地,上面落满了枯叶。
林渊在石墩子前面停了一下。
小司藤仰头看他,小声问:“哥哥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镇子中央的广场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根旗杆。
旗杆是新立的,木头还是生茬的,上面挂着一面青色的旗帜,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贺字。
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旗角噼里啪啦地抽打着旗杆,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像放鞭炮。
林渊看了一眼那面旗帜,心里就有数了。
上个月这里挂的还是马字旗,马督军的兵在镇子上驻扎了半个月,把镇上的粮食和银子搜刮得干干净净,然后被贺督军的兵打跑了。
现在挂贺字旗了。
一样的旗杆,不一样的旗子。一样的兵,不一样的姓。
对青石镇的百姓来说,没什么区别。
旗杆底下还躺着两个人。
一个仰面朝天,一个侧身蜷着。
仰面朝天的那个穿着灰色的军装,胸口有一个黑红色的窟窿,苍蝇在窟窿周围嗡嗡地打着转。
侧身蜷着的那个没穿军装,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,后脑勺有一个拳头大的洞,已经不再流血了,露出里面白生生的骨茬。
没人收尸。
经过的人绕着走,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林渊牵着小司藤从广场边上走过去的时候,小司藤的眼睛被他的手掌挡住了。
“哥哥,我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