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司藤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她还是这么说。

林渊低头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把挡在她眼前的手收了回来。

小司藤看了一眼旗杆底下的两具尸体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小手攥着林渊的手指，骨节都泛白了。

但她没哭，也没躲。

林渊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牵着她继续走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。

毕竟没有了记忆，当然也不确定是否失忆就是了。

旗杆底下那两个人的确是死了。

一个当兵的，一个老百姓。

当兵的死在前天夜里，贺督军的兵和马督军的兵在镇子外面打了一仗，他是马督军那边的人，腿上中了一枪，被同伴丢下了。

他爬了半里地爬到镇子里，想找户人家讨口水喝，结果血流得太多，死在了旗杆底下。

那个老百姓死得更早，三天前就死了。

他家的粮被马督军的兵抢了，追出来想要回半袋，被当兵的一枪托砸在后脑勺上，当场就没气了。

两个死人，一个死法。

都是没人管的那种。

贺字旗在他们头顶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像是这片乱世里唯一还能理直气壮发出声音的东西。

转过广场，往前走了不到百步，就到了青石镇唯一还在营业的客栈。

悦来客栈。

招牌被流弹打缺了一个角，悦字的竖心旁少了一点，远远看去像个兑字。

客栈的门虚掩着，门板上有好几个枪眼，最大的那个有拳头那么大，阳光从枪眼里漏进去，在客栈昏暗的大堂里投下一个一个的光斑。

林渊推开门。

门轴发出一声尖利的吱呀声，像踩了猫的尾巴。

大堂里原本坐着两个人，一个趴在角落的桌子上，一个靠着墙根打盹。

门一响，两个人同时弹了起来，一个去摸腰间的刀，一个往柱子后面缩。

看清进来的是个七岁的孩子牵着个四五岁的女娃之后，两个人又同时泄了气。

摸刀的那个骂了一句娘，重新趴回桌子上。缩到柱子后面的那个讪讪地走回来，靠着墙根继续打盹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，簪子已经黑了半截。

她脸上的皱纹不算多，但眼角的纹路很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刻进去的。

看到林渊和小司藤进来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从柜台后面站起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