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肠小道从破庙的后山一直蜿蜒出去,像一条死而不僵的蛇,贴着山壁往前爬。
路面上铺满了碎石和枯枝败叶,两旁的杂草疯长到半人多高,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,
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贴着地面爬行。
林渊走在前面,步伐不快不慢,七岁男孩的身量在草丛里显得有些矮,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
眼睛不时扫过路边的草丛和林子深处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路他这半年来走过太多遍了。
山路、野路、没路的路,都一样。
小司藤紧紧地跟在林渊身后,两只小手攥着他衣角的后摆,小短腿迈得飞快,生怕被落下。
她不时回头看一眼,又飞快地转回来,整个人几乎贴到林渊后背上。
“哥哥……”
她小声叫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林渊应了一声,没回头。
小司藤就没再说话了,只是攥着他衣摆的手指又紧了几分。
走了大约半里地,路边的草丛里露出一截白森森的东西。
小司藤的目光扫过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只手。
准确地说,是一只已经烂得只剩下白骨的手,从泥土和枯叶之间伸出来,五指朝天地张着,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
骨头上还挂着几缕风干的皮肉,被虫子蛀得千疮百孔,几只黑蚂蚁正从指骨的缝隙里爬进爬出。
小司藤的脚步顿了一下,小脸刷地白了。
林渊脚步没停,甚至没有往那只手的方向多看一眼。
“别看了,走吧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小司藤咬着嘴唇,把视线从那截白骨上硬生生扯回来,低着头加快脚步跟上。
再往前走,尸骨就越来越多了。
有的半埋在土里,被雨水冲刷出来,肋骨一根根地支棱着,像被扒了皮的船龙骨。
有的靠着树干坐着,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,空洞洞的眼眶里长出了青苔,嘴巴张得很大,像是在喊什么,但什么都没喊出来。
还有一个小孩的尸骨,蜷缩在一块大石头旁边,怀里抱着一个同样已经烂掉的布娃娃。
小司藤看到那个小孩尸骨的时候,脚步终于停了下来。
她呆呆地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布娃娃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林渊感觉到衣摆被拽住了,回过头,顺着小司藤的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