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来福没绷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随即又赶紧板起脸：“嘿！要有人欠我二百万就好了——别说二百万，二百块我都谢天谢地！”

他美了没两秒，突然反应过来，一拍大腿：“不对！说这茬干啥？咱家屁点钱没有，一穷二白的。你小子给我好好交代——为啥今天不带我，带你二舅？这种大好事不带上我，是不是心里没你小舅的位置？”

就这事儿？

陈识气笑了：“合着半天，就因为这事儿跟我闹别扭？多大的人了，咋一点都不稳当？我带上你能干啥？跟那杀人犯聊天打屁啊？我二舅那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——这么危险的事，也就把他带上我才安心。”

王来福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满脸郁闷。

不是——他有那么不堪吗？

“行了，别娘们唧唧的。”陈识站起来，叉着腰，一副当家做主的样子，“这事儿你就别管了。以后有别的适合你的营生，我肯定喊你。”

王来福一下子就活了，挠着后脑勺傻笑：“你说的啊！可别有好事儿把你小舅给忘了。”

陈识无奈地摇摇头：“你还是赶紧娶个媳妇吧。难怪姥一直催你——都二十三四了，咋还这么不稳当？”

王来福一瞪眼，不乐意了：“嘿！一半大小子还说上我了？你猪鼻子插大葱——装什么象啊！搞得跟小大人似的。”

一言不合，俩人又拌起嘴来，差点没扭打到一块儿。

姥姥姥爷在屋里听见了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男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，越打越好，随他们去。

陈识懒得再搭理王来福，转身溜进了厨房。

灶台上，姥姥正切着一块五花肉，肥瘦相间，一斤来沉。她手起刀落，肉块切得方方正正，大小均匀。

“小识啊——”杜翠花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，“姥今天给你炖红烧肉吃！到时候再给你贴点面饼子，打俩鸡蛋，保准你吃美了！”

她一边忙活一边絮叨：“红烧肉可得炖一会儿。野猪肉劲道，想炖烂乎得不少功夫。昨儿个还剩了点猪皮冻，姥一会儿再给你拌一拌，当个零嘴儿——这玩意儿就得凉着吃，那味道才香。”

说着，她从小坛子里捞出最后那点猪皮冻，还不到半斤，切成薄片，淋上酱油，撒上碎葱花，筷子一拌，油亮亮的。

“先垫垫肚子，别饿坏了。”姥姥把碗塞到陈识手里，像哄小孩似的，然后把他推出厨房，“去屋里玩去，别在这儿添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