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看老王家的眼神全变了。
那些以前见面只点个头、甚至绕着走的,这会儿一个个凑上来,嘴跟抹了蜜似的,把陈识夸得天上地下少有。杜翠花那张脸,笑纹都挤到耳朵根了,褶子里都透着舒坦。
几个舅舅更是扬眉吐气。什么时候在村里这么神气过?走在路上腰板都挺直了三寸。他们看向人群中央的陈识,眼神柔得像三月的春风——这外甥,是来报恩的。
吴土根带着人清点了赃款,把庄大强押上卡车。临走前,他拍了拍陈识的肩膀:“明天跟富贵来所里补个笔录,走个程序。”
陈识本想搭顺风车回城,可想了想小老头小老太那不舍的眼神,还是决定多待一天。
卡车轰隆隆开走了,卷起一路雪沫子。看热闹的村民也渐渐散了,各回各家。可总有那么几个见风使舵的,像苍蝇似的围着杜翠花转,嘴上说着“你家外甥真有出息”“以后可要照应咱们”之类的漂亮话。
陈识冷眼看着——平常时候,这群人连个影子都见不着。一旦家里出了个有出息的,他们就嗅着味儿来了。
“姥,咱回家吧。”陈识揉了揉肚子,苦着脸,“我饿一天了。”
早上那点玉米饼子,早消化干净了。
杜翠花一听这话,哪还顾得上听人吹捧?宝贝乖孙的肚子最大!她脸上的笑一下子鲜活起来,拉着陈识就走:“走走走,回姥家!姥给你弄好吃的!今天你亲手抓了杀人犯,为国家做了贡献——我可不能让功臣饿肚子!”
“娘,那我呢?”王富贵腆着脸凑上来。
今天他也出了大力气,这功劳可不能只记在外甥头上。
姥姥脸上的笑容收了收,白了他一眼,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:“你小子就沾外甥的光吧。现在村里名声好歹好了一点——看你把我乖孙保护得不错的份上,晚上一起来吃。”
王富贵才不管老娘什么语气,一听有饭吃,嘴角咧到后脑勺:“成,我回去收拾收拾就来。”
走的时候,手里提溜着两斤棒子面——去老娘那儿吃饭,不能空手,这是规矩。
陈识一行人回到小院,王来福却闷头蹲在墙角,拿树枝在地上画圈,那模样跟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。
陈识一头雾水,扭头看向姥爷。
王文华才懒得掺和年轻人的事,乐呵呵地拍拍屁股回了屋。外头冻死人,傻帽才在外面吹冷风。
“咋了小舅?”陈识蹲下来,拿肩膀撞了他一下,“吃枪药了?跟有人欠你二百万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