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四个省同时遭灾,明年呢?万一是五个省?六个省?粮食部的人不是傻子,他们看到了灵田的产量,就会想把灵田推到所有能推的地方去。”
我转过身。
“秦淮茹,明年这个时候,我要让青锋合作社的灵田面积从现在的一百八十万亩——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变成一千万亩。”
秦淮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她没有问“怎么可能”,她翻开一本空白的账册在第一页最上面写下了一行字:一九六一年,一千万亩。
“需要多少种子?”
“一千万亩,一亩播种一百斤,总共十亿斤种子。今年的两亿七千万斤里,留一亿斤做种,缺口九亿斤。”
她在账本上记下来。“灵土改造需要多少人手?”
“一千万亩,按一人管理两百亩计算,需要五万人。现有青锋卫一千五百人,缺口四万八千人。”
她又记下来。“深井设备呢?”
“一千万亩,按每五百亩一口深井计算,需要两万口井。现有两百四十口,缺口一万九千七百六十口。”
她记完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缺口很大。”
“所以明年要打更大的仗。”我坐回椅子上,“秦淮茹,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打?”
秦淮茹合上账本,站起来。她的眼睛在煤油灯下亮得惊人,那种淡青色的莲花气运已经完全绽开了,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片都凝实得像玉。
“江辰,四月的时候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干。我押了五斤粮票。今天你问我敢不敢跟你打——”她把那本空白的账本拿起来抱在怀里,“我把命押上。”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灵田的银色薄雾在雪夜里缓缓流转,像一呼一吸。
一九六一年一月,元旦刚过,粮食部的调令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