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负碑剑派人太少了。少到连一个门派的基本盘都撑不起来。
他需要人。
不管是什么人,来了就是负碑剑派的人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是负碑剑派的弟子。”陈平安站在空地上,面前是十几张陌生的脸,“我不要求你们忠心,不要求你们卖命,不要求你们发誓。只有一个要求——练剑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练好了剑,想走的可以走。练不好剑,想留的也不能留。负碑剑派不养闲人。”
一个年轻人举手。
“说。”
“练好了剑,能报仇吗?”
“报什么仇?”
“柳家。我爹是柳家杀的。”
陈平安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柳家已经倒了。柳天雄死了,柳天仇死了,柳清风死了,柳天鹏死了。你的仇已经报了。”
年轻人的眼眶红了。
“那我还练剑干什么?”
“护人。护你在乎的人。护你爹在乎的人。护那些和你爹一样,被柳家欺负过的人。”
年轻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留下来。”
陈平安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谁有问题?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那就开始练。”
空地上响起了砍石桩的声音。
陈平安站在殿堂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
“人多了。”负碑剑仙的声音响起。
“还不够。”
“你要多少人?”
“三百七十二。”
“还差三百五十三。”
“会有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北俱芦洲有很多和那个年轻人一样的人。他们有仇报不了,有冤申不了,有苦说不出。负碑剑派就是他们的家。”
负碑剑仙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三万年前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人多了,家就散了。人越多,心越散。到最后,没有人记得当初为什么聚在一起。”
“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”
“你怎么保证?”
陈平安看着空地上的人。
“因为我不只是他们的掌门。我是他们的家人。”
负碑剑仙没有再说话。
但陈平安感觉到,心里那个心跳,快了一拍。
夕阳西下。
废墟上,新殿堂的屋顶在夕阳下闪着金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