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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地上,十几个人在砍石桩。
殿堂里,陈铁柱在教小泥鳅认字。
铁木儿从铁矿回来了,带回了第一批铁矿石。
云岫从灵田回来了,带回了第一批灵谷。
姜尚真从药铺回来了,带回了第一批药材。
墨羽从当铺回来了,带回了一箱柳家的密信。
周铁匠在练飞刀,十步之内,已经能命中铜钱。
林守拙在砍石桩,一剑比一剑深。
宁姚站在陈平安身边,握着他的手。
“陈平安。”
“嗯?”
“负碑剑派活了。”
“活了。”
“你开心吗?”
陈平安想了想。
“开心。但不敢太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开心的时候,坏事就会来。”
宁姚看着他。
“你这个人,真的不会享受。”
“等柳家彻底没了,我再享受。”
“柳家已经没了。”
“柳家的房子还在。柳家的地还在。柳家的钱还在。只要这些东西还在,柳家就有可能回来。”
“所以你还要打?”
“打。打到柳家的房子变成废墟,柳家的地变成荒地,柳家的钱变成灰。打到北俱芦洲没有人记得柳家这两个字。”
宁姚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陈平安看着她,笑了。
“好。”
月光下,废墟上的新殿堂亮着灯。
灯很亮,亮得像一颗星星。
从山脚往上看,像是天上多了一颗星。
陈平安站在殿堂门口,看着那颗星。
那是他的星。
是负碑剑派的星。
是陈家三百七十二口人的星。
“师父,你看到了吗?”
风从北边吹来,吹动了殿堂里的牌位。
厉天刑的牌位晃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——
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