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檐下,站着一位麻衣老者。
老者身形瘦高,麻衣洗得发白,腰间随意系着草绳,脚下一双沾了些泥泞的寻常布鞋。面容清癯,皱纹如沟壑纵横,一双眼睛却澄澈温和,宛如雨夜寒潭,倒映着廊下孤灯的微光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青皮葫芦,一个粗陶茶杯。
没有半点灵力波动,没有一丝威压外露。
就像山中最寻常的樵夫,或是邻家深夜来访的慈祥长者。
但陆清欢的瞳孔,却在看到老者的瞬间,微微收缩。
因为老者站在那里,明明就在眼前,却仿佛与周围的夜雨、竹影、微风完全融为一体。
他即是这片天地静谧的一部分。
返璞归真。
深不可测。
“前辈是?”陆清欢侧身,让开门口,语气保持着一分谨慎的恭敬。
麻衣老者微微一笑,迈步走入轩内,很自然地在那张唯一的旧竹椅上坐下,将葫芦和陶杯放在桌上。
“山中一老朽,无名无姓久矣。”老者自顾自地拔开葫芦塞,一股清冽沁人、带着淡淡竹叶与某种奇异草木清香的茶味弥漫开来,瞬间冲淡了屋内淤血与伤痛带来的沉闷气息。
“偶闻小友今日壮举,心中好奇,特来叨扰。”
他倒出一杯清亮的茶汤,推向陆清欢面前。
“此茶采自后山绝壁几株老茶树枝头灵露所酿,于平复气血、温养神魂有些微效。小友不妨试试。”
陆清欢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看着老者平静的双眼,忽然问:“前辈不怕沾染麻烦?弟子如今,可是道院‘争议’之人,外有看守,内有暗流。”
老者笑了,笑容里有种看透世情的豁达:“老朽半截身子已入土,还怕什么麻烦?况且,看守是看守外人,问道是问道本心。他们守他们的规矩,我聊我的天,有何冲突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陆清欢依旧紧握、指节发白的拳头上,声音更温和了些。
“你的手,在抖。不是怕,是痛,是力竭,是道争反噬未平。”
“先喝茶。凉了,效验便差了。”
陆清欢沉默片刻,终于伸出手,端起了那杯温热的茶。
入手微烫,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手臂经络缓缓上行,竟让他体内那针刺般的痛楚稍稍缓和了一丝。
他举杯,一饮而尽。
茶汤入喉,初时清苦,旋即回甘,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润气流散入四肢百骸,如同干涸大地逢甘霖,所过之处,那躁动冲